When the Structure Softens

Music for a short dance theatre piece choreographed by Anthony Middleton.
Erhu and electronic music by Li Cheong
Joint project by students of Music Department, the University of York and Northern School of Contemporary Dance, Leeds, UK.

Instructions (PDF)

An erhu soundtrack version:
[audio:http://licheong.com/music/LiCheong_WhenTheStructureSoftens.mp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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戶外演出

友人上學期有一科關於藝術節管理的課,教授者是康文署文化節目組的 Winsome。其中一課曾邀請了台灣雲門舞集的行政總監葉芠芠女士來演講。

雲門舞集在台灣以及國際都是知名的舞蹈團,到底他們是如何成功的達到這一點?

林懷民先生今年已經六十歲,仍然努力不懈。他最初是文學出身,又讀過新聞系,之後才從事現代舞的。也許正是他這種背景,讓他視野較廣闊,敢做尋常舞蹈團不做的。雖然也有會跳舞的朋友曾批評雲門的舞蹈其實有姿勢冇實際,但對於我這種不懂舞蹈的人來說,我不會知道到底技巧如何,反而在乎整體的表演是否給我一種新的衝擊。另一方面,也特別喜歡一些舞蹈的團體敢於運用新音樂,就像雲門的行草(其中一輯是瞿小松作曲)、CCDC 的蘭陵王。現代舞和新音樂好像是一對 perfect match。現代音樂可以沒有隱定的節奏、沒有明確的旋律,恰恰讓編舞者有更大的發揮空間。

雲門的行政總監葉女士在課堂裏集中談關於戶外的演出。無論是音樂、舞蹈、戲劇,很多表演都是在戶內,在劇院裏面。戶外演出比較少有,也比較難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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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談雲門舞集的機構,單單行政的人員,竟有三十多人,這對比起一般舞蹈團來說是頗多的!為甚麼要這樣多呢?其中一部份的職員是專門為了管理義工的,而演出時候義工最多試過達到二百多人!那麼,又為何會需要這樣多的義工?正是因為演出是戶外的。

雲門和台灣政府的文建會有個協議,所有的首演都要先在台灣演出。(相信表演工作坊也有類似協議吧?)文建會的作用有點像香港的康文署或者藝發局,但台灣的政策和香港很不同。香港主要的藝團,大部份收入來自政府的資助。但台灣剛剛相反,文建會的資助只佔雲門 7% 的收入,而絕大部份的收入來自門票,國外巡迴演出的收入,以及商家的贊助。資助雲門最多的是國泰人壽。

葉女士說很羡慕香港的政府會支持自己的團體。但是我們香港人看到的剛剛相反,香港的導師 Winsome 卻羡慕台灣的商家願意資助藝團。台灣似乎比香港更有文化氣息,有自己出名的品牌,讀書有誠品、戲劇有表演工作坊、舞蹈有雲門、音樂有國家交響樂團等等,演藝團體好像更加有活力,更加願意創新。我們會問,到底台灣是怎樣成功的。為甚麼商家會資助那麼多。Winsome 說其中一個原因是,好像美國,資助藝術團體的款額是可以免稅的,這是一個很大的誘因讓商業機構願意資助藝術團體。否則的話,商家寧願資助慈善機構,因為更能夠達到宣傳和美化公司形象的效用。

除了在戲劇院裏面演出,雲門每一年都會在兩廳院外面的廣場作免費的戶外表演。(現在「中大」至正的牌已經被除掉了,現在叫做「豉油」廣場…)

除此之外,雲門還會在台灣各縣巡迴表演,這些縣有的較偏遠,居民平常不會像台北、高雄那些大城巿有機會看大型演出。林的心願是讓一般百姓也有接觸舞蹈的機會。其實戲曲的戲班就是這樣的,例如以往不少粵劇潮劇的戲班都是四處流動的表演團體,會在過年過節的時候,去不同的鄉下戶外搭棚演神功戲。

這麼多年下來,雲門的戶外演出效果頗為成功,既做到宣傳的效果,而且也吸引到商家的贊助。兩廳院外面的廣場非常大,應該比維園的足球場還要大,但每一次都頗為轟動,全場爆滿。最初他們在廣場安放兩個大螢幕,後來發現再加一個螢幕,又可以容納多上萬的人。但多一個螢幕就可以花多幾十萬的錢,因為那不單單意味著多一個螢幕,還意味著要多很多的喇叭、電力、人手。

他們通常是星期六晚演出,但他們通常把星期日也預訂下來,以備無患。幾日前開始搭棚。戶外演出比戶內演出需要更多的時間 set-up。戶內演出,燈和音響的基本設施已經安放在場地了,但戶外演出,一切都是從零開始。光是搭台、掛燈就要用更多時間。而且燈光的測試只能在晚上做(日間太陽還在啊!)。

每次演出,下午已經擠滿了人預先霸位。要控制兩至三萬的人群,真的需要數以百計的義工。葉女士播放了一些綵排片段。有趣的是演出前,舉著牌到處巡的義工,叫觀眾坐下,讓出走火通道..有點像包青天裏面的差役舉著「肅靜」、「迴避」的牌,很「台灣」,很好笑。但這是必須的,如果沒有人維持通道暢順,且別說有意外會發生人踩人,就連有人想去廁所,也會很搔擾。

但畫面所見,觀眾都很有秩序,願意坐在地上。在較側的位置,在不遮檔後面觀眾的情況下,一些長者、傷殘人士、孕婦則可以坐在凳上。要一班未接觸過現代舞的群眾,願意安靜的坐在地上看幾個鐘,能培養到這種質素,實在非常難得!假如在內地的話,我真的不知道,會不會人人都站起來,結果人人都看不清楚?

林懷民說,就不相信這些表演真的有幾難懂,一般人就不能看得懂。一般人可能只是不願意走入劇院,不願意很拘束的顧著manner。戶內演出,即使滿座,最多只是幾千人,戶外演出,卻是幾萬人,氣氛不同,更能夠感受到觀眾熱情的反應。結果戶外的演出吸引了很多從來未看過的人都來看,人們都覺得雲門是台灣引以自豪的品牌。

雲門的職員會在星期四和義工開會,讓他們分工、知道自己的工作是甚麼,學生們要家長簽名同意。(忘記了,不知要不要為他們買保險?)星期五真正踩場, final rehearsal。即使夜晚散場回家,職員還要專門打電話去確定義工安全回家,就好像揍仔一樣。雖然很忙,但職員很高興能和義工建立很親密的友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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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述所談的都是可以預計的,最難預計的是天氣。冬天太冷,不宜搞戶外演出,但夏天卻有暴雨和颱風。最難決定的是,當下午的時候,雨還不是太大,但廣場已經坐滿了人,到底取消,還是不取消?每一次出現這些情況他們都很難做出決定。但幾年的經驗,讓他們早有準備。他們通常在下午五時決定是否取消演出,假如真的要取消,就會透過傳媒通知所有巿民。台灣的電視新聞,永遠都有滾筒式的字幕,很方便這樣發佈消息。

他們每一次都會預備好大量坐墊、雨衣,到真的需要時就由義工分發。他們希望觀眾不要打傘,因為會遮擋別人,雨衣是較好的選擇。場刊就印在扇子上,如果太熱可以用來撥扇。義工下午工作時穿著短褲,晚上才換上長褲。因為如果下雨弄濕了褲,濕著皮膚不舒服,而且會很重的,走動便很困難。

而每當下大雨,台上便積滿了水。不單單職員、舞蹈者,有時連林懷民也要親自拿著拖把去吸水。有次幸好演的是「水月」,動作比較慢,要甩水髮、水袖,下雨還可以添加氣氛。但如果跳的舞比較快,台上有水,就很危險了。有一次風球真的很大,他們忍痛決定取消,那一刻,台上台下很有的工作工員和觀眾都很沮喪。也試過真的演不了,但觀眾還是不願意走,結果即使是播著以往演出的 DVD,還是有不少觀眾願意坐著看完。

葉女士的演講真的讓在場的同學都很感動很佩服。但葉女士告訴我們,其實做這種藝術行政的工作,九成半以上的時間都很沮喪,而且不同部門互相吵架指責,是不容易忍受的。但每次完成一次演出,總有那麼一丁點的感動位,可能是觀眾的反應、義工的熱誠。她說,林先生這樣老了,還沒有退休,我又怎可以退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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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國外看過的戶外表演,比較難忘的,是在 Hollywood Bowl 看 John Williams 指揮自己的電影音樂…假如以後還有機會的話,還想去看看 Tanglewood Festival !

香港近年來也有不少戶外的演出,像港樂.星夜,像第四台在香港公園的聖誕音樂會。只要在場看過,就會知道這是多麼不容易安排。不單涉及更多的人力物力,空曠的環境,音響真的很難搞,所有聲音向四面八方散開去,沒有牆壁的反彈。在戶內演出的話,不需要擴音可能已經足夠。在戶外演出,擴音卻是必不可少。不單要讓觀眾聽到音樂,也要讓樂手能聽到自已和其它樂手的聲音,否則再好的演奏,結果也只會是一盤散沙。而地方大了,就需要攝錄和螢幕現場播放。

香港公園那一天就有至少六個鏡頭,加上善用鏡頭的移動,拍攝出來比真實顯得更加宏偉。看看錄影的轉播,好像錄音的音質還要比現場聽到的好,比現場還有氣氛!就像看足球比賽,在電視裏面看,一個射門可以多角度欣賞,每個球員的緊張表情也看得一清二楚。假如進了場去看,每個球員只有螞蟻一樣大,反而看不清楚了!這就是螢幕的威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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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也幫著一個合唱團彈下聖誕歌。我竟然也出了一個大錯,還有很多小錯,實在慚愧。另一方面,也發現玩音樂的人,真的很容易對音響完全忽視!這一點,IVE 的同學相比之下,就強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