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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e 19th, 2006 作曲一定要寫樂譜嗎？

看見朋友的文章，討論作曲是否一定要樂譜。

這年來在教一間中學的電子音樂班，發現學生們原來真的不用看譜，猶其是喜歡玩結他的。要作旋律， click 進去電腦就可以了，就算打進去發現音高、節奏不適合，可以之後再搬高搬低。雖然這樣很慢，但是他們一邊打、一邊聽著 playback ，也鍛練了自己的耳朶，很多時他們不明白為甚麼那個和弦合適，是 trial and error 試出來的，但竟然可以整到一個 V/V chord 出來，這不也是一種方法嗎？如果真的要他們先學樂理，他們可能己經悶死左，但現在他們很有成功感。

作完以後，要叫另一個拉小提琴的學生演奏，他也不看譜 (suzuki method?)，帶著耳筒一邊聽一邊嘗試拉。原來這樣也有個好處，如果他聽不清楚，他便要停了音樂，再播過，這樣反而逼使他反覆練習。

這著實令我懷疑，寫樂譜、看樂譜是不是最好的創作模式？猶其在今天可以透過電腦作曲的時候，製作音樂，可以直接演奏、錄音、製作成光碟，樂譜已經不是一個必然的環節。而以前中國拉二胡的、非洲打鼓的，也絕對不需要樂譜。當然，若不是有樂譜的發展，也不會有交響曲那種極度複雜的織體出現。但是，我總覺得學習樂譜有困難的人，未必沒有音樂感，反而自小看著樂譜練習的人，卻不一定有音樂感。這並非說不用學習樂譜，只是覺得把學習樂譜當成學習音樂，只會是本末倒置。很可惜的是，在另外一個班裏面我正是這樣教的，也真難怪悶死一班學生。

一位朋友學習書法的經歷也讓我大開眼界。以前中小學我們學習毛筆字的時候，都是臨摹字帖，一筆一劃的跟著寫。這一位老師卻不是這樣教，他並不以臨摹字帖開始。他教導學生先練習「方塊字」，即是說，每一筆、每一劃都一樣粗細，自己寫，而不是直接學習楷書。這樣一寫出來，你才會發現，你以為很簡單的方塊字，一樣可以寫得漂亮、寫得醜陋。原來字的整齊與否、字與字之間的空間疏密、每個字的構圖和線條佈局比起甚麼都重要。我們平常太著重事情的支節了，忘記了這才是一手字漂亮與否的關鍵。例如一個「三」字，你會讓那一橫長一些，會較有趣味？各種字體的不同之處，可能正在於強調不同的地方，假如你夠膽破格，便可以創出另一種字體出來。這樣一說，真是當頭棒喝，讓學生看到一個從沒有看到的境界。這不正是華山劍法和獨孤九劍的最大分別嗎？

想起達摩和弟子們的故事。達摩希望傳位給弟子，要每個弟子嘗試解釋佛法的要旨。眾弟子都嘗試用語言去解釋，達摩的回答是：你們只得到我的皮和肉。到了慧可，他只是鞠了一個躬，達摩歡喜讚嘆：你已經得到我的精髓。每個學藝術的人都應問自己一句，到底甚麼才是精髓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