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子日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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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tober 26th, 2008 Mixer as an arranger


(攝於中央圖書館 Delifrance 門外的花草,2008年9月)

Classical/Jazz 和流行曲的錄音過程很不同,前者強調樂隊是一個整體,錄音的時候雖然也可以將樂曲分段灌錄再剪接,但通常都是整個樂隊一起錄,不會逐件樂器分開錄。流行曲卻是一件一件樂器分開錄,常見次序是先把鼓的節奏錄了(方便其它樂器數拍子),然後錄低音結他,再錄結他、鍵盤,最後才到人聲。每一件樂器/人聲可以錄幾take,然後將每一take的精華剪接在一起。兩者不單單是做事出發點不同,他們對甚麼是好的音樂的理解本身就已經不同。

古典/爵士樂/傳統民間音樂:
1. 音響上,古典音樂和爵士樂都著重環境的真實acoustics。不同的場地:是Concertgebouw、是西敏寺大教堂、定還是紐約的一間狹小的酒吧,聽眾就是希望在錄音裏感受到有如身在現場。音樂廳的殘響如果恰到好處,是一個優點而不是缺點。酒吧的聲音比較乾燥,但卻會讓人感到樂手和觀眾距離很接近。這正正是爵士樂想做到的。

2. 古典/爵士樂有 live recording,當然也有studio recording。但即使是 studio recording,樂隊作為一個整體是重要的,樂手要一起演奏才有交流。一首弦樂四重奏絕對不可能錄完小提琴再錄中提琴、大提琴,幾作樂器要一同呼吸、一同起伏。古典音樂充滿 rubato,中樂的速度變化更加多。這些都需要現場合奏才能做得到。爵士樂的樂手之間有即時反應才會擦出火花,對手有不同動作,就要作出不同的反應。如果是 live recording,觀眾的拍掌聲、演出者的呼吸聲以至Glenn Gould 那樣彈琴時低聲哼唱,聽眾並不會介意聽到,甚至喜歡聽到。

3. 古典音樂裏,樂器大多數是不需要擴音的,古典樂迷不喜歡擴音,覺得擴音把樂器的音色變得粗糙,而且不自然。樂隊是self-balanced的,每一位樂師在演奏時自自然然會令每件樂器音量平衡。(若果演奏者怎樣遷就也無法令音量平衡,那就是作曲/編曲者的問題了!)因此,如果 mic 的位置放得好,甚至可以簡約到用一對立體聲的 mic 已經可以錄出非常好的效果。

4. 在古典/爵士樂裏,如果錄音效果已經很好,在 mixing 的過程裏不需要太多動作,也沒有可能做太大的動作。這是因為既然整個樂隊是同時間錄音,每一支 mic 主要是接收最接近的樂器的聲音,但距離較遠的樂器也會收到一點。即是說每一條 track 並不是完全獨立的某一件樂器的聲音,那麼要調較起來就會有點困難了。而且古典/爵士樂強調自然,把音質改變反而會令人覺得奇怪。(當然,凡事都有人突破的,Miles Davis的fusion唱片就在爵士樂上加上很多人工的聲效,這就是其創新之處了。)

當然,這並不代表古典音樂的唱片裏一定是原汁原味,沒有加手腳,據說很多所謂live recording也有經過剪輯,但他們做得巧妙,讓聽眾絲毫沒有發覺做了手腳。據說有鋼琴家在一首 concerto 音樂會現場錄音之後,不滿意自己彈的 cadenza 出了錯,事後補錄,但仍然稱為live recording。這種只求「完美」,不怕造假的做法,其實和奧運開幕禮的幕後假唱,性質上是一樣的。有些人會覺得這是欺騙,不能接受,有些人會覺得只要好聽,又有何妨?

流行曲:
1. 樂器通常是一件一件分開錄的(over-dubbing),好處是方便後期製作,在 mixing 的過程裏可以作很多的調整。於是,混音師的重要性幾乎等同於一位編曲。由於在流行曲,樂手很多時是即興 jam 出來的,不一定看著樂譜演奏,每一 take 錄音總會略有不同。Mixer 有權力可以決定選用他認為是「較好的」一 take。假如錄音之後發現材料太多,樂器之間互相干擾的話,mixer 甚至可以進行刪剪。Mixer 可以決定那件樂器比較重要。於是 mixer 的品味、他對不同樂種的經驗很重要,足以影響最後成品的效果。假如把同一首音樂,同一個錄音,而由兩個不同mixer 的製成品互相比較,就會發現不同混音版本竟然可以相差很遠。

2. 流行曲的空間感是人工製造出來的。studio裏面種種吸音棉,目的就是讓錄音的時候幾乎沒有殘響,所有殘響都是後期製作的時候用機器或者軟件加進去的。這樣的好處也是讓mixer可以有很大空間去發揮他的想像力,他可以決定每一件樂器的在虛擬空間裏的位置。他們不介意這種人工的空間感,更藉此可以模仿出任何奇特的環境(隧道、水底、山谷、電話談話般的音質…)。

3. 在流行曲和搖滾樂,絕大多數時間樂器是需要擴音的。他們不介意擴音對音質做成改變,甚至需要擴音去製造不同的音色,以至有點刺耳的「拆聲」distortion經常是他們想要的效果。樂器之間的音量平衡也需要 mixer 去調較。

4. 一些電子音樂(electronica),甚至已經把錄音和混音的分界線模糊了。因為很多聲音,都是從電腦裏面製造出來的,甚至可以用現成的樂曲、一些現成的樂句的loops,重新拼貼和編排。這麼說,演奏者、作曲者、混音者很可能是同一個人,一腳踢用電腦搞掂。那麼他在混音過程中,仍然可以在不停地創作和改動,可以隨時加一段,隨時錄多一件樂器。這和過去的音樂製作過程實在太不相同了。過去,音樂的製作是:作曲者構思,然後寫成樂譜,然後由演奏者加以演繹,再由錄音師去錄音。現在這個過程可以倒過來,第一步可能已經是錄音混音,然後再直接在聲音上加以修改。

5. 一首流行曲裏面,通常只有一個速度,很多時從頭到尾不變,漸快漸慢是很少運用的。這是因為每一件樂器分開錄,大家想簡單地捕捉到同樣的速度,唯一的方法就是聽著 click track(拍子機),又或者先錄好鼓聲,以鼓手的速度作為其它樂器速度的標準。這和古典音樂、中樂和其它傳統民間音樂相反,猶其中樂,其精采之處正正在於速度非常有彈性,每一句都可以加快減慢。

音量上,古典音樂和爵士樂都是充滿起伏對比,這一樣正正是他們的樂迷所喜愛的。但也是這一點,令這些樂曲不利於在電台廣播,因為有時音量微小到幾乎沒有聲音,聆聽的人隨時以為收音機接收不到訊號而轉台。流行曲從頭到尾音量變化不大,如果和古典樂並列在一起播放,古典樂在音量上會被比下去。因此,在各地的電台,古典音樂/爵士樂等等往往要獨立放在另一個電台,被孤立了。

從以上幾點看來,可以發現古典/爵士樂和流行曲不單單是做事方法不同,而是大家的口味也太不同了!我們總是奇怪為甚麼它們總是好像互不相干,大家有不同的聽眾,這些聽眾群雖然可能有交集,但交集的部份總是很少。不同類型的音樂,本身就屬於不同的文化,好像要有不同的耳朶才能夠接受。雖然總也有些人渴望找到共通之處,想搭一條橋樑引領另一邊的聽眾過來看看。若果做得恰到好處,可能真的能把兩邊的聽眾都吸引過來。但做得不好,卻也有可能令兩邊的觀眾都感到陌生和排斥。

友人的一隊中樂和band的混合樂隊正正面對著這種兩難。很佩服創作人的視野、創意和坐言起行的魄力 ,他們並不希望「cross-over」,因為cross-over 這個字意味著表面上的混合,而他們希望做到的是這個組合的獨特聲音。他們的第二輯唱片裏有幾首樂曲是以流行曲的錄製方法去錄音。但也有一兩首是整隊band一起演奏去錄音,只要細心去聽就會發現兩種音質很不同,前者是完全乾淨,近似流行曲的聲音,後者卻是接近傳統合奏的聲音。另外,最大的難題其實是「速度」,正正因為這種逐件樂器分別錄音的模式,逼使每一件樂器要生硬地跟隨同樣的速度去灌錄,這樣雖然很準確,但傳統中樂的那種「彈性速度」的特質便沒有可能發揮作用了。在某些情況,不同風格的特性可以彼此混合,但有時不同的風格就像是兩極,一種特性突顯了,另一種特性就會被削弱,是此消彼長的關係。到底如何取捨,除了是作曲者和演奏者的口味之外,mixer 的視野和經驗有決定性的影響。很可惜的是香港可能缺乏這種人,有幾多人會懂得而且接受很多種不同風格的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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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最近發現,原來內地也有很多人在做類似的事。手頭上有一張唱片是廣州的一隊叫「絲竹空」的組合,在旺角的一間專賣內地唱片的「聽雨音樂」有售(在通菜街威威唱片旁邊)。那張唱片叫做《敦煌敲擊》,卻其實和敲擊的關係不大,是中樂和爵士樂的結合,演奏水準不錯,作曲者彭郁雯據說是Berklee music 畢業的,編的樂曲也很有心思,不落俗套。另一張是上海的一隊叫The Yellow Music Ensemble的組合,也是以中樂和爵士樂結合,也很不錯。

June 21st, 2008 Remastering—唱片的「輪迴轉世」

(原刊於HiFi音響265期,2008年7月號)

古老的東西等於過時?對於唱片業來說,答案是否定的!

在很多國家,錄音的資料過了五十年之後就沒有版權,屬於公共財產,任何人都可以隨意翻製而不須付版權費。也因此,每逢版權過期,唱片公司就急不及待地將這些舊錄音再出版。而每一次制式的轉變令很多舊的產品,例如黑膠、錄音帶、LD等等被人冷落在一邊,相信有很多寶藏仍然未曾在CD和DVD的巿場上再出現。人們需要懷舊,需要集體回憶,即使是年輕的樂迷也會渴望認識一些昔日的經典。既然有巿場,唱片商又何樂而不為?

但新的版本是否和原來的錄音一樣呢?有不少再版的唱片會注明是“Remastered edition”,標榜音質更佳。Remastering聽起來有點神秘,到底中間加了甚麼手腳,為何新出版的音質可以比原本的音質更佳呢?

再出版的唱片可以有很多不同的處理方法:最簡單是再發行(re-issue),內容沒有轉變,頂多是從新包裝。而最普遍的是將本來是模擬(analogue)的訊號,轉變為數碼(digital)。例如一些錄音的載體原本是盤式錄音帶(open-reel tape)、或者是黑膠的刻錄盤,經過一些數位音頻介面,把本來連貫的訊號,量化(quantize)為二進制的數碼,再製作成CD或者SACD。量化的過程,簡單來說就好像把一些有小數點的數字四捨五入化成整數,但中間經過一些計算過程來減少雜訊,所以不同的器材得出來的音質會有不同。除此之外,就是一些額外的加工調整了,而這些加工程序最終會影響到聽眾對唱片的觀感。

Mastering(母帶後期製作)其中最主要的步驟是幾方面:1.調整高低音的平衡(Equalization,簡稱EQ),這個步驟可以將原來的音色改變;2.調整聲音在空間上的分佈,可以令空間的感覺顯得更寛闊;3.調整唱片各個track的音量,以免不同時間錄音混音的音樂在音量上有所差異,而在這個過程之中也可以將本來的音量加大。Remastering的過程和mastering基本上一樣,但如果本來的錄音有不少噪音,可以用一些方法將這些問題改善。另外,如果本來的錄音只是單聲度,也有辦法可以將它顯得有立體聲,或者將一些兩聲道的立體聲變成多聲道的立體聲。

以往mastering需要很多硬件器材,近年也有不少電腦軟件也可以做到這些工作。以下借用Waves Mercury Bundle來示範一下可以做到些甚麼,而這些程序又會怎樣影響我們聽到的再生版本。

1. 減除雜訊 (Noise Reduction)

雜訊(noise)可以有很多種,有時錄音的時候受到附近電波的干擾,會出現一些低頻率的噪音(humming)。有時錄音的環境本身,錄音的儲存的載體,都會令錄音出現一些高頻的噪音(hissing),例如錄音帶在高頻會有一些微弱的「沙沙」聲。而黑膠等等的媒介,經過多次使用之後,難免會有刮花的情況,經過唱針之後,我們會聽到一些「炒豆聲」(crackles)。

不同的雜訊有不同的解決方法,例如可以利用EQ去減去高頻,亦可以利用音量的大小來確定那一些是背景噪音而可以刪除。下圖顯示了一個刪除噪音的插件的常見樣子,波浪形的線條代表正在播放的錄音片段在不同頻率的表現,而那一道橫線代表低於這個音量的聲音就會被當作噪音而刪除。

但要注意的是,電腦或者任何器材並不會聰明到懂得分辨甚麼是音樂、甚麼是噪音。因此刪除噪音的同時,也會影響原本的音質。例如減弱高頻的話,除了把噪音刪除掉,同時也會把樂器的泛音減弱,聽起來聲音好像「悶」了,沒有了所謂的「空氣聲」。而另一種方法把音量微弱的背景聲音當作噪音而消滅,亦可能同時將一些細微的音樂聲,例如呼吸的聲音、按鍵的聲音掃除,這樣聽起來便會失真。

音響工程師在補救一些古老錄音的同時,就要作出權衡,到底他想要乾淨、沒有噪音的聲音?又或者為了保留真實感,而容許有一點噪音存在?

2. 高低頻平衡 (Equalization)

舊的錄音因為當年的技術所限,往往聽起來比較單薄,其原因是高頻和低頻不足。音響工程師可以調較高低頻的平衡,從而令音色顯得更豐滿。最簡單的方法,就是把頭尾加強,把高音和低音推大。

但改變Equalization到底好不好,是口味的問題,聽眾有時就是喜歡聽到舊唱片那種原始樸素的”lo-fi”的音質,有一種懷舊的感覺,而不是那種低音澎湃震憾、高音清澈甜美的”hi-fi”音質。這又是另一個需要取捨的難題,到底我們希望保留舊唱片的那種殘舊的「真實感」,定還是認為原本的錄音不夠完美,需要音響工程師重塑當時環境空間的「真實感」?到底怎樣才算是真實?

3. 空間感 (Spatial Imaging)

舊的錄音即使不是單聲度,聽起來聲音往往都會比較集中在中央的位置。有一些技術可以將聲音把一些本來接近中央位置的聲音,移向兩邊,這樣音場會顯得更寛闊,而且也可以將聲音顯得更加接近聽眾,令聽眾覺得每件樂器的位置更清晰。

4. 多聲道立體聲 (Stereo / Surround Sound)

如果錄音本來是單聲道,有一些方法可以假扮成兩聲道。例如我們知道鋼琴的右手邊是高音,左手邊是低音,就可以把較多高音分配給右面的聲道,較多低音分配給左面的聲道。也可以加強其中一個聲道的殘響(reverb),令兩個聲道的音色略有不同。當然,假扮的立體聲並不會比得上本來就是立體聲錄音。

兩聲道的聲音,也可以經過一些程式的計算,分配給5.1聲道,在製作DVD和部份SACD的過程裏面都會應用得上。因此有很多舊的電影,本來是兩聲道,在新出的 DVD 裏面則可以變成環迴立體聲。但當然,這種環迴立體聲只是仿製品,未必能夠做到一架飛車,從前面喇叭湧向後面喇叭的那種環迴立體聲效果。

5. 音量的壓縮(Compressor)

有時本來錄音的音量很弱,可以把音量推大。但有時候問題是最大聲和最小聲的差別太大,如果看過上一期的雜誌,就提到音響工程師可以用壓縮器(compressor)將最大聲的部份的音量壓低。例如大鼓的重槌,往往在全曲只是出現幾次,卻霸佔了音量的頂區(headroom)。將最大音量的部份壓低之後,便讓出一些空間,以致可以將音樂整體的音量推大。簡單地說,就是整首曲顯得大聲了,但另一方面音量的起伏對比卻被犠牲了。

大聲有甚麼好處呢?原來人的音朶對高低音的敏感度並不是平均的。當音量比較弱的時候,人耳會對中高音敏感,但對低音則較遲鈍。音量大的時候,則低音的敏感度則會逐漸加強。於是大聲的錄音往往讓人覺得低音更加澎湃,音樂的細節也更加清晰。但這樣未必是一件好事。舉個比喻,把本來錄音的時候音量微弱的段落夾硬推大聲,就好像數碼相機的”digital zoom”,明明原本的畫面就只有這麼大,你再 zoom 近一些,只不過是把每一個微點放大而變得粗糙了。但有時為了欺騙我們的耳朶,再出版的唱片就會這樣做。

看過以上幾點,或許就會瞭解到再出版的唱片,為何可以感覺上比原來的音色更豐富,更乾淨清徹。但經過加工之後,錄音原本的懷舊氣息就會被削弱。我覺得這就好像輪迴轉世,到底投胎之後的新版本,和舊版本到底是一樣,定還是會改頭換面?到底保留原本的音色較好?定還是改善音質較好?可能只是各花入各眼吧!

March 26th, 2008 香港人有幾聾?

How noisy1


How noisy2

Scanned from Hong Kong Magazine (21/3/2008)

在香港,每一天的生活裏面都充滿噪音,可以令人非常累。有朋友試過因為隔壁經常鑽牆,忍受不住搬家。也有朋友經常因為彈琴太大聲被鄰居投訴。

看看這個星期 Hong Kong Magazine 的專題,實在有點吃驚,地鐵車廂內以及時代廣場外,錄得的音量竟然比在鼓房裏面打鼓更加嘈吵!地鐵的吵是感覺得到的,有時講電話要非常大聲講才聽得到。在地鐵聽iPod,即使我用了 shure 的入耳耳塞,仍然要把音量放到 85% 以上才聽得清楚。試過在 HMV,背景的音樂放得非常大聲,雖然有些新碟可以帶著音筒試聽,但其實背景太吵,吵到根本無法聽到耳筒裏的音樂,這實在有點奇怪。

也許香港人已經習慣了,對噪音的忍受力特別高,因此這樣的專題在一份英文的雜誌裏出現,而不是中文的雜誌。雜誌裏也有一篇講述香港的噪音條例和紐約、東京等等地方比較。香港的條例寫得非常含糊,說只要噪音滋擾到附近的人就可以檢控,其實即是說,有人投訴警察便會干預,沒有人投訴便一切ok。結果也有酒吧老闆訴苦,因為被鄰居投訴過一次,以後酒吧也只好十一時便關門。

據報道所說,紐約的條例是這樣的,假如那個環境本來的音量是某個分貝(dB),而某些音樂或者活動出現,令環境的音量增加10個分貝(日間)或7個分員(夜間)即屬違法。這樣可以量度的準則,是不是更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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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一位做音響的朋友說,假如把幾十年前的流行曲和現在的流行曲的 waveform 作比較,你會發現越是近來的錄音,音量幾乎完全維持在頂峰,即是說越新的唱片越大聲!(但亦因為從頭到尾都一樣大聲,音量的對比變化卻越來越窄!因為compression 越加越多。)

於是我嘗試照這位朋友所說,把家中的一些不同年代的唱片放進電腦程式 Nuendo 比較,結果是幾得人驚的:


(可以按一下圖片放大)

以上顯示的音樂,頭五首是流行曲:
1. 葉麗儀-上海灘(1980年)
2. 張學友-不老的傳說(1997)
3. LMF_大懶堂(2000)
4. 張信哲-不要對他說(2002精選碟)
5. 陶吉吉-太美麗(2006)

最後兩首是電影音樂/古典音樂:
6. Sweeney Todd-”Epiphany” 理髮師陶德電影音樂 (2007)
7. Bach Cello Suite No. 1 - Sarabande (Rostropovich, 1991)

上海灘算是一首激昂的歌吧?但看看圖中顯示,1980 年代的錄音,起碼依然有大細聲變化,即使最大聲都未到最高極限的八成。LMF 的音樂既然是HipHop,雖然大聲,還算是有理由的。但是張信哲的那首情歌,陶喆的那一首感覺上也不是很大聲,但原來放進電腦一看,後半部份竟然看起來好像一塊磚,經常接近爆頂。當然有可能剛剛好這五隻唱片反映出這樣的現象,要研究的話應該要找多幾百隻唱片來比較,看看是不是真的顯示了時代的趨勢。

相比起流行音樂從頭到尾都一樣大聲,古典音樂卻著重大細聲的對比變化要寛。即使是Sweeney Todd整個管弦樂團最大聲的一首樂曲,依然有大細聲對比。像Rostropovich的那一首,可以錄得非常細聲。但古典音樂會不會也是越新近的唱片越大聲?下次應該試一下同一首古典音樂,不同年代的錄音比較一下。

那位朋友說,其實錄音大聲定細聲,好似潮流興d乜,潮流興錄得大聲d,那一時期的所有錄音都會非常大聲。但似乎更接近的比喻是吃飯加辣,假如習慣了每次吃飯都加辣椒油,會慢慢越吃越辣,到後來吃慣了辣,不辣的食物都會覺得淡而無味了。

當然,即使錄音錄得大聲,我們在播放CD的時候,如果覺得吵耳的時候,自然會把音量調低。但很多時大家都在噪吵的環境裏帶著耳塞聽 MP3 機/收音機,於是錄得大聲的錄音,而且從頭到尾都一樣大聲,一定會容易吸引人。相反,如果同一首樂曲音量的變化多,時大時細,可能聽的人會突然聽不到,說不定還會以為 MP3 機掛掉了!競爭之下,一定是寧願錄得大聲,而放棄音量的對比變化。而且也往往把人聲的旋律突出了,而放棄了其它的音樂細節。

這也正正是古典音樂難以帶在路途上聽的原因。週圍的環境太吵了,帶著耳塞聽MP3,即使在《女武神》最大聲的時候,只會聽得到女高音的歌聲,其它樂團隊的甚麼細節都被淹沒了。在街上聽流行曲卻沒有這個問題,人聲反正從頭到尾都夠大聲,鼓的重低音也清晰可聞。

不過也曾經有研究說過,其實古典音樂吵的時候一樣可以很吵,猶其是坐在小號前的樂手,通常都有點失聰。古典音樂正因為音量對比大,有可能更危險。例如馬勒第六交響曲的終樂章,最後一刻突然從最細聲變成最大聲,常常令我嚇出一身冷汗。

我不是音響專業的人,在此只是班門弄斧,可能理解會有錯誤。只是總結一下,要小心保護耳朶啊!當你覺得吵耳的時候,可能已經太遲了,即使未去到極點,就已經要警覺地把音量調低。

在公眾環境,只能希望所有人都知道噪音有多麼嚴重,每個人都盡量少製造噪音吧。據說在日本,在電車上人們盡量都不會講電話。香港呢?在商業環境下,一定是大家都鬥大聲,街上的大螢幕電視要大聲、巴士的Roadshow要大聲、火車的月台廣播要大聲,實在沒辦法!

延伸閱讀:
Loudness War (Wikipedia)
A demonstration of loudness war (Youtube)
因為數碼媒體的音量是有最高限制的。如果想加大音量,就只能夠將音量的對比壓縮去營造出來,結果不單單是犧牲了音量的對比,有些敲擊樂器靠的正是突如其來的音量變化,而造出「拳拳到肉」(punchy) 的感覺,當音量變化縮窄,鼓的聲音也會顯得鬆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