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子日曰

November 30th, 2008 印度、巴基斯坦、西藏

喜歡印度食物。喜歡 Bollywood 的爆笑歌舞片,而 Bollywood 的片場就是在 Mumbai。著名的印度指揮家 Mehta 的家鄉也是 Mumbai。

印度和中國實在是難兄難弟,兩者都是千古文明,兩者都是滿天神佛到處是廟,兩者給人的第一印象都是髒和混亂,人口都是那麼多,人們都是那麼愛喧嘩愛熱鬧(印度似乎比中國人更喜歡歌舞,電視裏九成的電視台都在播放音樂,所有的電影都有歌舞)。印度發展雖然及不上中國,貧富懸殊比中國更嚴重,但香港人常常認為「阿差」低人一等,卻是看扁了人家。其實印度 IT 發展很強,以前短暫工作過的公司,其中一位老闆也是印度人。而且印度曾經是英殖民地,不少人懂英語,街邊的乞丐也會一兩句,酒店的伙記英語更是不錯。

九月旅行時去了印度北部地區,Amritsar 是個小巿鎮,附近都是比較窮困的鄉村,到處房子破舊,的士司機說這裏二十年沒有變化。但印度西南部的孟買卻是現代化的大都巿,看過 Bollywood 的電影那種熱鬧的氣氛,就感到印度其實充滿活力。之前還真的想過趁簽證未到期,如果有假期的話,應該去印度南部看看,看來沒有機會去了。

恐怖襲擊不是突然一次的事,這一年已經發生了許多次,但今次最可怕。九月旅行時新德里就有炸彈襲擊,那幾天看報紙,頭版幾乎每一天都是關於恐襲的新聞。Amritsar 和 Pakistan 邊境相差不遠,坐的士下山的時候,司機指一指旁邊一條路,說從這裏走不遠便是 Pakistan 了。回程坐新加玻航空的飛機上,報紙也有許多文章關於印度的事,畢竟新加玻有許多印度人,也經常和印度有商業來往,不少新加玻佛教徒也喜歡到印度旅遊朝聖。恐襲的新聞若果不是大件事到近日發生的那樣,香港報紙只會很小篇幅報道。

有人說英國政府在撤出殖民地的時候,總是喜歡留下一些「蘇州屎」給之後的執政者為難。例如在香港九七年之前推高樓價,結果間接導致九七之後的經濟衰退。在九十年代才推動民選立法會,其實是希望香港的民間力量會令執政者為難。在二次大戰後幾乎是鼓勵猶太難民移民到以色列,支持以色列立國,結果引致幾十年來以色列和巴勒斯坦不斷打仗。在撤出印度的時候,對印度和巴基斯坦的邊界劃分也是讓兩個國家爭議不斷,兩個國家一立國之後便立即打仗,而且各自發展核武。現在兩國依然為北部省份 Kashmir 的主權所屬爭議。印度聲稱如果巴基斯坦一定要奪取 Kashmir 的話,他就會驅逐國內所有伊斯蘭教徒出國。巴基斯基當然不願意接收大批難民,於是 Kashmir 問題依然僵持。印度人因為以多神教為主,據說與境內的伊斯蘭教徒基本上是和平共處的,但也有一些激進份子經常製造衝突。

未來印度和巴基斯坦衝突相信只會繼續升級。恐怖襲擊並不單只在印度發生,也在巴基斯坦發生。美國希望在巴基斯坦扶植親美的政權,是其中東戰略的一部份。曾在西方留學、較為親西方的貝娜齊爾·布托(Benazir Bhutto)是眾多伊斯蘭國家中少有的女總理,卻在去年遇刺身亡,可見巴基斯坦內在也充滿矛盾。假如印度和巴基斯坦陷入戰亂,也有可能會導致美國出兵。到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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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清末到民國年間西藏也曾經是英國管治的範圍,中共佔據西藏之後也和印度在邊境上有衝突,導致1960年代中印戰爭。據說印度是除了中國以外,軍隊人數最多的國家,基本上其防範的對象除了巴基斯坦就是中國。中國擁有西藏的高山,意味著如果中印打仗的話,中國佔有絕對優勢。據說中國在西藏邊境有不少軍隊佈防,除了防止藏民自由進出之外,也對印度有點威脅的意思。曾經有報道說中國因為長江的水源日漸減少,中國曾經考慮過將西藏的雅魯藏布江截流,將水源引向東面。其實西藏的雅魯藏布江,流向下游即是印度和孟加拉的布拉馬普特拉河(Brahmaputra River)。假如真的截流的話,會導致印度東部和孟加拉嚴重乾旱,恐怕會害死上億的人。但相信這個構想並不可能實行,因為一旦這樣做的話,中國和印度是真的會打仗的。正是因為青藏高原是中國大多數河流的源頭,所以中國政府當然知道西藏的戰略重要性,絕不可能讓它分裂出去。

西藏問題也是一個印度要面對的問題,暫時並非緊急問題,因為中國採取的態度是拖字訣,印度也就無需要表態。但假若達賴喇嘛過身以後,印度的立場將會對西藏問題有很大影響。現在印度在西藏議題上的態度是含糊的,雖然西藏獨立對印度或許更有利,但印度絕對不會願意為了一小部份西藏僑民而得罪中國。印度一方面印度收容西藏難民,把 Dharamsala 這個北部巿鎮讓西藏的流亡政府居住,但另一方面絕不對西藏問題表態。五十年代達賴出走印度是西藏人第一次流亡潮,八九年的暴動和九十年代中國改革開放卻導致第二次大規模的流亡,許多西藏青年未必是因為害怕共產黨而逃走,而是因為在西藏,絕大多數工作都已經被漢族人霸佔了,他們沒有工作,就希望到 Dharamsala 或者 New Delhi 那邊找機會。西藏難民在印度只有居留證,並非公民,但據說只要使一點錢,就可以辦到印度公民身份,再去歐美國家,印度成為一些西藏人往西方的踏板。據說許多西藏青年在中國政府教育下,連達賴喇嘛是誰也不知道,只知道他是反革命份子,到了印度之後才知道達賴是誰。西藏青年如果在中國接受教育,上課是以漢語為主,也只有普通話說得好才有機會進入中國的大學吧。在印度,他們學習的是藏語、印度語、英語三語並行,相信機會比較多。西藏的藝術有很多在文革時候遭到破壞,但有不少師傅逃難到了印度,更成立了藝術學院、演藝學院,西藏的文化在印度保存了下來。印度人和西藏人基本上也能和睦共處,擠擁的街道上藏人的店鋪和印度人的店鋪相鄰。達賴喇嘛的存在吸引了大量西方遊客來這裏旅行,反而帶旺了印度這一地區的經濟,印度人在生意上倒是很在行的。

另一特別的現象是,藏人在印度僑居已經幾十年,有不少新一代的年青人其實是在印度擠逼的環境裏土生土長的,他們反而從來沒有見過西藏的大草原和大片雪山,假如有朝一日他們有機會回到西藏高原居住,反而未必適應。Dharamsala 街邊上不少翻版唱片鋪既有印度的歌舞音樂,也有中國大陸出品的藏族流行曲售賣。到底那裏才是根?而面臨著現代化的新生活,老一輩的藏民也不是很容易適應。有一齣電影叫《喇嘛踢足球》,講述幾個小喇嘛熱愛世界杯,為了一睹施丹的腳法,去請求老喇嘛,想不到老喇嘛還真的接受了小喇嘛的請求,大家籌錢向印度鄰居借來電視在寺廟裏一起看足球。面對生活的徹底改變,這電影卻以平淡中帶點幽默的態度回應。現在的喇嘛都很高科技了,有網站,寺廟有自己的拍攝隊伍、廟內活動有即時大螢幕在戶外放送、專業的中英文即時翻譯、即時電台廣播。當地藏民有自己出版的英文雜誌、有藏式服裝的時裝品牌、藝術品得到外國人的青睞甚至曾在羅浮宮展覽。經過幾十年的積極發展,流亡西藏人在印度活出不錯的生活。這不單證明藏人的聰明頭腦,也顯示出印度的包容能力。在 Amritsar 機場入境的時候,電視螢幕上的screen saver 顯示著一句標語:”Unity in Diversity is the Strength of Our Country”。印度和中國不同,沒有統一的文字,種族可能比中國的「五十六」個民族還要多。這句是聖雄甘地的話,追求非暴力是其一生的目標。

只希望南亞諸國安好,世界安好。

New York Times: What They Hate About Mumb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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