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ctober 19th, 2008 軼事兩則

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初到貴境。雖然她衣衫襤褸，頗瘦，但我倒覺得她很漂亮的，很年輕，應該十多二十歲吧。畢竟對印度人的年齡猜不準。她臂彎上的嬰兒雖然只是一兩歲（我沒有育兒經驗，也說不準，不過那女孩頂多做他的姐姐，不像是他的媽媽），那嬰兒卻是一臉飢餓，而且眼睛裏射出可怕的光芒，似乎餓得有甚麼都想搶去。她求我去買奶粉給她的嬰兒喝，我心中雖有疑惑，卻終於是隨著她去士多買了，可是，她卻沒有把那盒奶粉拿走。不一會兒，就發現街上還有許許多多的丐婦圍過來，我知道被騙了，她肯定是士多老闆旗下的一名員工，或者是他們操控的奴隷，士多甚麼也沒有賣，憑空賺了錢。我急急搖頭走了，她卻竟然追上來，說了一句 Thank you。直覺覺得她也不是壞人來的。

第二天，又見到她。我認出她了，她也認出我了，只是在尷尬地笑，又不斷點頭，意思好像在說「饒了我吧，我也是不得已」，其它的丐婦不認得我，還向我伸手，我剛剛在路口買了一大包饃饃，吃了一半，把饃饃遞到嬰兒面前，嬰兒眼睛立刻瞪大了，伸手想拿過去，我就給他們了，丐婦也不客氣接過了。可是我那天晚上拉肚子，相信是街邊的饃饃不乾淨。不知道當地人會不會習慣了，會不會出事。第三次又見到另一位丐婦，她伸手不停說 milk，我也伸手，只是說 milk，她笑了。我給了她一顆香口膠，但希望她不會讓嬰兒吃吧。我可不是甚麼善心人，只不過覺得好玩吧了，只想著下次再見到他們，又給些甚麼。他們倒也不搶，也不偷，相信這地方遊客裏的羊祜（或者善心人）很多，單單行騙或者乞討也可以維持生計了。

這個地方要搵食相信比印度其它地方更容易，遊客多得很，也可以做正經生事賣點紀念品，可以賣佛經賣書，可以賣真理，有各種禪修氣功瑜珈可以學，可以賣藝術，漂亮的畫、音樂、樂器、漂亮的民族服裝，非常一流的各種美食，從廉價的街邊檔到貴價的高級餐廳都有，他們自己拍的電影以及外國人拍的電影的老翻DVD。也可以售賣慈善，助養兒童，資助學校，資助對抗愛滋病…。總有一樣可以讓遊客願意花錢的，而且覺得花得很抵，因為這裏最貴的高級美食也不過是美心快餐的價錢。

另外一件奇事，是一張字條。事緣寺廟裏不准帶電話，我見其它來客把電話留給攤檔的尼姑（是白人來的）代為看管，我也照做了，既沒有留下姓名，也沒有單據的。及至下午離開寺廟，發現攤檔已經收檔了。我心想糟了，唯有寄望他明天繼續開檔再找他吧。怎料回到酒店，酒店的靚仔印度 receptionist 告訴我有人找過我，留下一張字條，竟然是中文的，字條如下：

李老闆：
沒能遇到你，所以無法完成阿尼交代的事。有緣再見。
喇嘛某某
3:10-4:15
25/Sep/2008

語焉不詳。我看了只是莫明其妙，這是甚麼意思。阿尼交代的事，估計是指電話的事，但我沒有留下姓名，沒有留下酒店住那裏，他怎會知道到來這裏來找我呢？而我到底該怎樣找他呢…有緣再見，你老闆？

第二天重到寺廟，找到攤檔的尼姑，果然電話仍在她身邊。現在再看到這張字條也覺得有點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