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子日曰

Archive for September, 2008

September 20th, 2008 蜀國弦

《飛雪連天》會重演,謝謝竹韻小集各位好友演出,Alfred 指揮,各位朋友有興趣便看看吧。
http://www.new.facebook.com/event.php?eid=27127304785

華韻共融西灣河
2008年10月7日 (星期二) 晚上8時
西灣河文娛中心劇院
http://urbtix.cityline.com.hk/internet/action/event.do?actionFwd=eventDetail&event=70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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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最近作了一首中樂作品,借了樂府的名字叫《蜀國弦》。謝謝弦風樂匯幾位朋友,將會在十一月份演出。

這是樂曲的 demo:

[audio:http://licheong.com/music/ShuGuoXian_demo.mp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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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盡我所能去以電腦模仿中國樂器了,但電腦弄出來的滑音畢竟有點奇怪,節奏也有點生硬。樂曲似乎還可以長些,可能會寫多一兩段。

《蜀國弦》

四川古稱巴蜀,有著深厚的人文氣息。「蜀國弦」是南北朝以至隋唐時期的樂府,是可以唱的詩歌,後來更發展成「蜀宮伎樂」。成都永陵遺留下來的二十四樂伎雕塑,可以窺見當時中國的宮廷雅樂已經吸收了龜茲以至印度的西域音樂和舞蹈,發展成獨特的風格。梁簡文帝蕭綱、隋代詩人廬思道、唐代詩人李賀都曾經以樂府「蜀國弦」創作詩詞。後來樂府的旋律已經失傳,但明代的劉基亦曾以《蜀國弦》借題發揮,創作七言古詩,藉著古樸幽深的山水抒發內心的愁緒。幾首詩之中,又獨以劉基的詩提及音樂最多。古時的「蜀國弦」音樂已經成為絕響,現在嘗試以現代人的想像的,依據唐代雅樂序、破、急的結構,發一點幽古之情吧。

明.劉基《蜀國弦》

胡笳拍斷玄冰結,湘靈曲終斑竹裂。為君更奏蜀國弦,一彈一聲飛上天。
蜀國周道五千里,蛾眉岧岧連玉壘。岷嶓出水作大江,地砉天浮戒南紀。
舒為五色朝霞暉,慘為虎豹嘷陰霏。翕為千障云雨入,噓為百里雷霆飛。
白鹽雪消春水滿,谷鳥相呼錦城暖。巴姬倚歌漢女和,楊柳壓橋花纂纂。
銅梁翠氣通青蛉,碧雞啼落天上星。山都號風寡鵠泣,杜鵑嗚咽愁幽冥。
商悲羽怒呀未了,窮猿三聲巫峽曉。瞿塘噴浪翻九淵,倒瀉流泉喧木抄。
樓頭仲宣羈旅客,故鄉渺渺皆塵隔。含凄更聽蜀國弦,不待天明頭盡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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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真的,我是先寫好 program notes,才作曲的。友人說,假如你不是真的從詩裏面得到啟發,便不要濫用別人的名字了吧,世上已經充斥著太多好像文藝但其實「冇貨」的名字了。我想想,也真是的。其實不如叫《無題》就算了,然而予欲「無題」,豈不也甚是多事?那不如叫「耐人尋味」吧,老夫子有些漫畫上面的標題就是「耐人尋味」,這樣的名稱夠「耐人尋味」了吧?莎士比亞說…不…是茱麗葉說,What’s in a name? That which we call a rose by any other name would smell as sweet. 扯得遠了。想想看,好像 Berlioz 的 Symphony Fantastique,如果我們事先完全不知道那故事,我們單單聽音樂,真的能猜得出故事的內容嗎?頂多是感到一點肅殺的氣氛而已。如果我們為這首交響曲杜撰另一個故事,會不會也說得通?

音樂和人的喜怒哀樂可以直接對應,但音樂其實卻絕少機會能夠和「事件」直接對應。音樂其實並不可能代替文字的功能,相反亦然。那麼,文字的標題用得好,能增添一點想像,用得不好是適得其反。有時名字改得好,樂曲受到的待遇也好些。好像 Sibelius 寫了那麼多精采作品,一般人卻只記得他的《芬蘭頌》,只因為名字容易記,也容易知道是關於甚麼。他很多作品關於芬蘭的傳說,用的是芬蘭文標題,大家恐怕看見了也不會記得。相信把《茉莉花》譯作 Muolihua,對於外國人是一點意義也沒有的,譯作 Jasmine,或許仍有一點詩意吧。據說,Debussy 寫的標題,多數是以小字記在樂曲末端,好像一幅畫的名字只會放在一角,只不過是註腳、提示而已。

音樂的內容能否表達詩中意思,留待聽眾聯想。樂曲開始構思的時候是在四川地震之時,完成的時候是三鹿奶粉之時,想想這二零零八年可真是多事之秋。只發覺今年不停地追看新聞,關心國事,以至有時心情有時也隨之跌蕩。只希望有朝一日,終於能夠如張愛玲結婚誓詞所說:「願歲月靜好,現世安穩。」

這樂曲反映著過去種種經驗的累積,繼續一直以來的宗旨,只希望中國樂器發掘本身的傳統,而不是變成西方音樂。風格上暫時未有很大的突破,只是在既有的框框上打一點擦邊球。有朋友一聽便聽出來了,這首樂曲有不少節奏像《廣陵散》,經常轉拍子的,而且把古琴曲常用的「打圓」句子抄用了 (21 1 21 21 1)。古箏的滑顫音模仿了河南箏曲的手法。中國鼓常用的「十八六四二」的節奏,在快板裏應用了,變成 1/4, 2/4, 3/4, 4/4, 5/4 的不停增減。散板的寫法和舊作《大漠孤煙》思路接近,而某些地方在發掘 polytonality (同一時間不同調性的運用),是上一首作品《飛雪》已經開始嘗試。我特別偏好泛音,以前不少樂曲用了,這次也不例外。結構上秉承著的傳統的散板、慢板、快板、尾聲的「多段式」結構。

何以運用多調式,可能是從中國樂器本身的局限去設想出來的。中國的許多樂器,是 D 調便是 D 調,是 F 調便是 F 調,轉調比較困難。那麼我就試一試笛子是 F 調的,箏是 D 調的,二胡、中阮則可以隨時變調。希望這樣,一來每一件樂器所奏,依然是傳統的音階,但結合起來聲音會很特別。但多調式的難題是,雖然每一個聲部是不同調性,但從和聲上要達至和諧。樂器本身並非十二平均律,不同調性結合起來能否和諧,尚要嘗試。

這一年可真是意志消沉,情緒低落,許多事未能釋懷。下星期暫別香港,閉關幾日,希望能得到明燈指點。

September 16th, 2008 西風東漸

說到歐洲音樂傳到中國,總是以為是晚清的事。但實際上卻早得多。大約在唐朝景教傳入之時,或許已傳入天主教音樂。元朝大都(即今北京),已經有教堂,教堂裏也可能會唱素歌吧。文藝復興至巴洛克之時,有傳教士利瑪竇在萬曆年間(1601年)帶來大鍵琴(clavichord),並創作了《西琴曲意》;康熙年間(1741年)亦有傳教士 Pedrini 把自己的作品帶來紫禁城演奏給皇帝。

近來在讀李岩著《澳門音樂》一書,書中提到的很多歷史很有趣。提到以前澳門大三巴(聖保祿教堂)有一座宏偉的管風琴,有趣的是曾經有詩人梁迪,寫了首長詩讚頌這管風琴,把風琴的形態和操作描寫得很詳細,並以中國的笙作比較,摘錄如下:

…西洋風琴似鳳笙,
兩翼參差作鳳型。
青金鑄管當編竹,
短長大小递相承。
以木代匏囊用革,
一提一壓風旋生。
風生簧動眾窮發,
牙簽戛擊音砰訇。
奏之三巴層樓上,
百里內外咸聲聞。
或如江濤奔萬馬,
石鐘山下聞嘈吰。…

可惜的是數歷大火,這管風琴沒有在澳門留下來,空餘一個大三巴牌坊,今遊客至之,不復得聞,豈不可惜?

延伸閱讀:
中國管風琴史料初探

September 13th, 2008 20080906

可能是近十年來唯一一次去海洋公園。沒有把過山車和激流拍攝下來。但我發現我竟然不怕過山車了,以前很怕的。

集古村沒有了,水上樂園沒有了。

原來我最懷念的是荔園,是騎木馬。

September 5th, 2008 走向共和

之前幾個星期沉迷了煲劇,煲的是《走向共和》,真可謂廢寢忘餐,把正事都誤了。好像上了一課漫長的歷史課。以前也愛看大陸的《康熙》、《雍正皇朝》等劇,猶以《雍正》講述宮闈鬥爭,氣勢逼人,至今難忘。《走向共和》講清朝自甲午戰爭、戊戌變法開始至清朝滅亡,充滿無力挽救的悲劇感。民國之後的段落則略嫌蒼白。但看到孫中山對實行民主共和之執著,即使今日再看,依然令人感動萬分。

而最令人佩服的是編劇為歷史翻案,指出當時的執政者絕非一味的糊塗透頂,慈禧、光緒、李鴻章、張之洞、榮祿、袁世凱各有其精明幹練之處,但同樣地每一個人都有其局限。看了此劇,始知以往中學所讀教科書皆非常偏頗,例如一面倒地指責李鴻章喪權辱國,袁世凱是亂臣賊子。但試想想面對八國聯軍根本強弱懸殊,試問無論是誰去談判都只有喪權辱國,只不過每一次這個爛攤子都是要李鴻章接手而已。試想想,當時國家經濟接近崩潰,官僚機制也已經充滿腐敗,但李鴻章、盛宣懐等人竟然還有能力興辦鐵路、鋼鐵廠、銀行等實業,絕不簡單。只不過正如李鴻章說,這些都是紙糊的老虎,房子都快要塌了,小修小補根本無濟於事。

李鴻章興辦的北洋海軍,結果因為制度的問題以至官員的貪贜枉法,完全失敗了。為了興建頤和園,竟然挪用了海軍軍費,軍隊的糧餉沒有發下來,官員就把買炮彈的錢都貪了,炮彈變成了混了泥灰的廢彈。但原來頤和園除了窮奢極侈,其實主要是「面子工程」,是光緒希望慈禧能風風光光過大壽以後真正放下權力。這些「中國國情」到現在還是常常存在,很多事情並不是一兩個貪官的問題,而是整個腐敗的官僚制度搞垮的。還有,這不單是制度的問題,更可能是中國人本身的一些民族性的缺憾。例如「奴性」,明明沒有人脅逼,在下者卻自願向上級獻媚。凡事「不求真」,為了所謂國家利益,可以放棄原則,可以說假話,可以欺上瞞下,可以不守信用,這些劣根性在幾千年歷史裏不斷重現,實在令人懷疑這不單是制度問題,而是中國人的本身性格有缺憾。

據說這齣劇在大陸播放了一次就被禁,除了因為出現在青天白日旗和孫中山在講述三民主義,相信真正切中要害的是這些東西。有一段說,袁世凱發現自己看到泰晤士報竟然也支持自己稱帝,後來才發現內容竟然是自己大兒子偽造的,那一刻英國公使的評語真是可圈可點:「中國甚麼都是假的,報紙當然可以是假的」。這簡直是以古諷今,切中時弊了。(但其實我這套DVD也是源自大陸吧?在 CCTV 的網站仍然見到介紹頁面,是否完全被禁有點疑問。)

值得一讚的是對日本的描述頗為持平,沒有讓愛國精神充昏了頭腦。試想想,要責怪日本軍國主義何其容易,但如果中國強盛,日本的野心又那裏會得逞?這齣片對日皇明治以及首相伊騰都不無敬意。若不是日本在甲午戰爭打敗中國,中國人尚則未醒悟自己已經落後多少。而中國的革命黨可以說是孕育於日本。若不是許多留學生在外國看到了彼國之進步,若不是日本容許梁啟超、孫中山等人在此避難而且興辦學校,也就沒有民國了。

中學教科書總是盛讚康有為、譚嗣同等等的偉大。但維新變法的失敗,在於沒有權衡各方的利益衡突。試想想每一項變革都代表著很多高官下馬、很多公務員失業,所遇到的阻力會是怎樣大。譚嗣同勸袁世凱謀反,卻沒有想到實力懸殊,而袁世凱亦非可以信賴之人,也可以知道這班人雖有理想,卻缺乏了手段和政治智慧,可惜的卻是無論是君主立憲,還是共和,每次總是走近了一步,卻倒退了三步,中國的民主發展就是在每一次錯失良機下斷送了。而後來康有為偽造「衣帶詔」,更可以看到一點,有時主張改革的人,人品也不一定完美。也許這劇集為歷史翻案翻得有點矯枉過正了,但若非如此,也許我們只會繼續相信某些人是忠臣、某些人是奸臣的刻板印象吧。

每次讀到晚清史,無不廢卷興嘆,中國怎麼會淪落腐敗至此?讀至民國,雖然軍閥混戰,日本虎視眈眈,可謂危機四伏,但最壞的時代,也是最好的時代,正因為國家已經壞到透了,一時百家爭鳴,許多學子談新學,求變革。中國只有春秋戰國有這種百家爭鳴的境況,秦漢以後專制一統獨專儒術,從來也沒有這種開放的氣氛。可以說,五四時代的中國,比起現在有更多人有公民意識,更多人相信憲法和三權分立的重要性,但可惜的是民主政制卻始終只是擦邊而過,現在只有台灣實現了民主,何時才能在中國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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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到了袁世凱和國民黨鬥法的一段,最讓人感受深刻的是,袁世凱是怎樣玩弄選舉遊戲而最終獲得大權。首先是賄選,每個國會議員都送豪宅;還有脅逼,靠著軍權使某些人不得不降伏;更可怕之處在於假民主,國民黨要先立憲,再選總統,袁世凱卻偏要先選總統,後立憲,這樣就出現了一段憲法真空期。總統一上台大權在手,立即重組了國會,安插了自己的親信,然後立一大堆惡法,例如總統終身制,總統可以自行決定向誰宣戰,三權不再分立,而是「互相合作」,法律不再是制衡權力的工具,而是為權力服務,至此,民主改革已經幻滅了。

讓人驚心的,是當時許多議員都眼看著這些情景一步一步發生,各種人權以至新聞自由等等一步一步地被人剝奪,但卻像「溫水煮蛙」,或無力阻止,或不知道危機將至。像楊度、梁啟超這些有識之士竟然還當了袁世凱的喉舌,這才是可怕的地方。由此,就可以知道「假民主」甚至比「真民主」更可怕,因為它讓人們以為自己眼前的是美酒,卻不知那是毒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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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看,香港的普選之路又何其相似?之前曾經有人提出先普選特首,再普選立法會。這一招很毒辣,但一般巿民卻不會明白其機關何在。如果先選特首,而立法會裏卻依然有功能組別,甚至有委任議員,那種要組織一個親政府的立法會何其容易?然後這個立法會可以通過立法,一大堆為權勢服務的惡法,特首再由自己委任的議員選出,說穿了,即是自己選自己而已。這樣玩弄選舉遊戲,無知巿民還以為中央真的賞賜了香港人選舉的權利,其實那根本是假的,到時再抗爭已經為時已晚了。

之前,習近平來港的時候,曾經說過「三權合作」論。行政、立法、施法根本就應該互相監察,互相鉗制,才能保證政府是真正為巿民服務,而不是向權勢傾斜。所謂三權合作,到底是合作為誰服務?我相信習近平之言絕非無的放矢,如果我們深思其政治意義,簡直令人不寒而慄。

現在政府對於普選根本從來都是從不計劃、也不討論,根本就是拖字訣。它希望就是拖到最後一刻,到時才交出一個最差劣的方案,逼令立法會要麼全盤接受,要麼全盤推倒。到時候泛民主派被人逼到牆腳,即使是假民主,他們也未必可以再反對,因為到時再反對只會落得一個「阻礙普選」的罪名,如果連巿民都相信如此,中央脅民意之聲勢,統戰香港之業,大事可成矣!和袁世凱當年玩弄選舉何其相似?歷史一再證明人類是不會吸取歷史教訓的。

據說現在巿民投票意慾低,因為覺得這些立法會議員根本沒有用。但其實並非議員廢,而是制度令他們根本無可作為。立法會並沒有動議新法案的權力,只有政府卻可以隨心所欲地提出新法案,立法會只能夠通過或者反對。立法會裏仍然有不公平的功能組別,而功能組別代表的只是有權有勢人士的意見。這樣,選議員還有甚麼作用?答案還是有的!我們需要的是一些敢於發言,能夠發動群眾力量的人。每個議員的力量,在議會裏或許不足以監察政府的弊政,但民意、輿論卻足以逼使政府改變!

也因此,選舉不單單是選民的權利,也是選民的責任。我們不可以「求其是但」選擇,投錯人比起不投票更加有害。一定要真的瞭解這些人的政綱,他們以往言行是否一致,以及他們是否真的聽取民意。例如一些議員可以用宴會等等小恩小惠賄賂選民的,一些議員可以運用雙程證小童去派發傳單,他可以為了謀求權位而放棄原則,又怎可信賴?一些議員竟然在選舉辯論當中阻止別人發言,其囂張情況已經有如文革的批鬥,我們又怎可以容忍這種語言暴力?

所以,無論我們的聲音多麼微弱,我們都要珍惜發聲的機會。投票之前,又怎可以不深思熟慮?

如果想瞭解這些議員的真面目,當認真看看香港電台的選舉論壇,也可以看看獨立媒體對議員的訪問

September 1st, 2008 指揮與掌板

京劇裏的掌板,除了負責打板鼓之外,還控制著整個樂隊的速度以至感情變化。擊鼓用的一對鼓楗子,擊鼓的同時也是指揮棒,其它敲擊都跟隨著掌板的節奏。

而京劇的節奏和西方對節奏觀念真是很不同。首先,西方樂曲的速度大多數情況都是平穩的,如果有漸快漸慢必會記錄在譜上。中樂卻不是如此,幾乎每一句都可以漸快漸慢。而另一點不同的是,西方的節奏是以 division 的概念構想出來,全音符分為二分音,二分音分為四分音,四分音分為八分音。中國的鑼鼓點卻似是以 addition 的概念來構想的,所謂「三槌」是擊大鑼三下,「四擊頭」是擊四下,三槌並不等於三拍子,四擊頭並不等於四拍子。

西方音樂習慣看樂譜,鍛練出每一個樂團演奏者都有極速 sight-read 的能力,一拿到譜就懂得演奏。京劇的敲擊卻不能看譜的,所謂鑼鼓經只是一些「擬聲詞」組成的口訣,每一個「鑼鼓點」其實是一種 rhythmic pattern。這特質和中西方的語文有點相似:西方語文是二十六個字母就可以拼出所有字;在音樂上只需要全音符以至六十四分音符,已經足以標記絕大多數節奏。而中國語文卻是由成千上萬的生字組成;京劇敲擊的鑼鼓點非常繁多,學習每一個新的鑼鼓點就像在學一個新的生字,一個一個地累積起來需要頗長時間,但當樂手經過長時間鍛練,把這些口訣全部背熟了以後,卻可以反應熟練到可以條件反射的地步,以至掌板發出一個細微的預備拍子,就知道跟著是那一個鑼鼓點。這形成許多很有趣的影頭動作,用一根楗子、還是兩根楗子、是一先一後還是一齊擊鼓、擊鼓心還是鼓邊,都是不同的訊號,告訴其它敲擊樂手,緊接著的是甚麼鑼鼓點。這樣鍛練出來一種很完善的即興演奏系統,所有敲擊樂手都熟知同一套語言,只要掌板一舉手,大家都明白是甚麼意思,大鑼、鐃鈸、小鑼緊密地結合,有如一體。這種能力卻是西方樂團所無。

延伸閱讀:
京劇鑼鼓與京劇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