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子日曰

Archive for September, 2007

September 23rd, 2007 戒色

趕在中秋看了《色戒》,李安,果然了得!兩個半小時,一點不覺得慢,張力壓得透不過氣。看了過後,今天每一個細節還在腦海裏浮現。

警告:以下有劇情,建議看了電影再看。

今天早上,忍不住把張愛玲的原著再讀一遍,實在厲害,只不過一萬多的字講了一個如此複雜的故事。原著很隱晦,有很多潛台詞就在麻雀檯上不經意地帶出,稍一不留神就錯過了。之前並沒有看懂。現在再讀一次,駭然發現李安竟然是如此仔細地忠於原著,幾乎每一個細節都沒有放過,從旗袍的款式、打電話先掛線來做暗號、親戚住在愚園路、那紅紅的指甲油比粉紅鑽戒還要紅,就連王佳芝在耳朶後抹香水,都是一絲不苟地搬進了電影。原著的結構也是從麻雀檯開始,回想香港的歲月,再回到咖啡室的場景。只不過李安電影裏的細節又多了很多。那種痛苦的壓抑,不能單純的相愛,那書架上的戲劇課本書,那口紅留在杯上的印,那輪候派米的慘況。很多時代背景的實況,原小說是沒有的。整件事立體了許多。那電影院裏放映的舊西片,不知是甚麼經典電影?小說非常含蓄,電影的情感比較要生要死。床戲雖長,但不會挑起性慾,因為實在太令人心寒了。

原來有不少鏡頭都在港大拍的啊。一見到陸佑堂,我們都咦了一聲。可他們演的話劇,真有點像紅燈記裏的李鐵梅。看見那男學生脫衣的時候露出一件嶺南大學的背心,我們都嗤地笑了出來。他們駕車過海,說了一句:「去皇后碼頭。」香港的觀眾們都有些反應。古舊的電車卻應是搭的景吧?

值得一讚的是音樂用得很考究,有蘇州彈詞、日本的演歌,咖啡店播的探戈,還有我最喜歡的 Brahms Intermezzo in A。故事的年代是 1938 年,當電影的背景出現黑膠碟播放 Elgar 的 Enigma Variation IX,朋友說,古舊唱片,不會這麼清晰吧,怎也該會有炒豆聲。查網上,這首曲最早的錄音是 Elgar 自己指揮的,1926 年,就當唱片還未刮花吧。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另一位著名導演賴聲川在這電影背後的推動,女主角湯唯原來曾經在《如夢之夢》裏面演五號的妻子(我記錯了,以為是顧香蘭),賴聲川和李安兩個真是識英雄重英雄啊,兩個都是那麼了不起!
http://www.epochtimes.com/b5/6/7/29/n1403116.htm

汪精衛往往被共產黨視為漢奸。中國人眼中,主戰就是愛國的岳飛,主和的就是秦檜,是否真的這樣?可以看看歷史的另一個角度:
http://blog.chinesenewsnet.com/?p=20065

網上對色戒的討論:
http://hkcm.hkehost.net/forum/viewthread.php?action=printable&tid=1117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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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阮和鼓樂曲的排練。效果不錯。由方嘉寶和友人演出,星期六晚 29/9 沙田大會堂演出,尚有少量飛,有朋友有興趣看嗎?可以問我拿票。

我這首樂曲寫的時候,因為在鋼琴上實在無法想像,寫作的時候唯有把學校裏面的電 Bass 夾硬調到音程和中阮一樣,一邊試著彈一邊寫下來。可能我忘了是中樂,用了很多半音階。而且原來 Bass 音域很寬的,每一條弦都可有兩個八度的音域。中阮雖然每條弦也能兩個八度,卻已有點勉強。木結他每條弦是不夠兩個八度的。在家裏就用木結他試,結果我 tune 弦的時候過了火,斷了弦,還刮到手背流了一點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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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近來的編曲有幫友人婚禮把李克勤唱的《在我身邊》改編給鋼琴和小提琴。這首歌原本的編曲就已很好,很有管弦樂的味道,而且每個聲部寫得很仔細,有 suspension 有 resolve 的,很佩服!訪問原編曲者,他說他都不記得是不是自己編的了,說流行曲十首有九首都是這樣的旋律啊,而且有時編曲時,詞還沒填好,辨認不出來,「如果唱片上說是我編的,我想是我編的吧!」那麼通常是用真樂器定還是電腦 sample?「如果有真的一定用真的。如果在內地錄,就更加用真的,他們有的是樂手,便宜。香港就不可能,所以很多廣告歌或者電影配樂也用假樂器聲。」

幫 MM 合唱團編 Paul McCartney “Liverpool Oratorio” 的其中兩個樂章給鋼琴和管風琴。我孤漏寡聞,真不知道 Paul McCartney 也有寫管弦樂和合唱團的音樂!當然,他是和指揮 Carl Davis 合作一起寫的。不知管弦樂部份有幾多是 Paul McCartney 自己編的呢?但老實說,全首曲雖然有些部份旋律頗優美,印象難忘,和聲也有特別之處,但太少內聲部,管弦團運用欠佳,結構也較為鬆散。但一位流行樂手願意和有能力這樣嘗試,實在非常難得!

幫老師編的孔聖頌 demo,用盡了電腦裏面有的中樂 Sample。笛子、笙、琵琶都很似真的,古箏還差一點點,二胡就有點假了,不過大齊奏就不會那麼顯眼。相信會在這個活動中演唱吧:

下月祭孔

幫 MYO 編給大提琴的俄羅斯民歌,尚欠一首,搜索枯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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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研究 Max/MSP
讀 John Adams’ Reader
讀《鏡花緣》
練琴,被 offbeat 難倒了
你有沒有辦法聽著拍子機彈,但拍子機打的是 offbeat?
我還做不到!

重看 Vertigo,又看了 Blue Beard’s Castle 電視版的 DVD (LPO)

香港的製作嘛就別提了。

學了一味洋葱炒雞絲、一味紅油抄手,遲些再試試看。
老是說要減肥,可是我還是沒有做運動。

September 21st, 2007 星期五

舊老細打電話來,告訴我一個同學過身了。
我有點錯愕。
上年他已經患了癌症,休學了一段時間,只是來上了幾堂。
課堂人不少,沒有真真正正和他傾過計。
最初以為他是在康復中,會繼續回來上課。
過了幾堂後,他又沒有再上課了,問其它同學,也不清楚他的情況。

納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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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賈樟柯的《站台》。
唉,中國。
我喜歡這樣寫實的電影。很真很真的中國。
山,煙,煤礦,俗得要命的搖滾,不得不向現實低頭的「文工團」。
自然的光線,不動的鏡頭。最平凡的住屋。
沉默裏面充滿了人和人之間的內心戲。
這些其實是最好看的,也正正是很多電影都缺乏的。
張藝謀假大空的華麗,鏡頭顏色再漂亮,場面再大,還是內容空洞的垃圾,
再也沒法回復當年《活著》的風采。
最平凡、最土的《站台》、《三峽好人》卻最動人。
看賈樟柯的電影,就知道這是一個真誠坦率的人。
看看豆瓣裏面有人紀錄了一點他在北大的演講,真是令人喝采:

http://www.douban.com/review/1103542/

李安的電影雖然好看,但也覺得他越來越商業了,懂得計算怎樣才會賣座。
只希望他能繼續在感性和商業之間取得平衡。

September 11th, 2007 Youtube Addicted

I uploaded some videos during my previous trips of Hunan, Vietnam this summer and Europe last summer. As I’ve wasted 3 hours of my life uploading, I wish my friends waste at least a few minutes of your life viewing. Hahaaaa.

http://youtube.com/profile_videos?user=licheong&p=r

I still have four arrangements to do.
I still have three arrangements to do.
I still have two arrangements to do.
I still have one arrangement to do.
I still have ….

When I got overloaded, I procrastinate.
Too much work -> Stressed -> Don’t wanna work -> Get something to relax -> Waste time on blogs, youtube and facebook -> Nearer to deadlines -> more stressed -> Get something to relax … no work done
That’s my poor habit. I should have killed all the work before I play.
Friends, please tell me a way to escape from this strange cycle.
God, please save me from procrastination.

September 7th, 2007 巴托與農村

近日再讀 Cambridge Companion to Bartok。很想很想知道,當初到底是甚麼吸引 Bartok 上山下鄉,去尋找那農村的音樂?是單單愛上了民間的音樂,定還是愛上了農村?城巿的生活是否讓他感到缺失,令他走到鄉下去尋找意義?

據說 Budapest 比較國際化,就像奧地利的維也納。有電車、有報紙、有歌劇院(馬勒曾經擔任過總監)、有音樂學院(李斯特建立的)。雖然 1848 革命之年後,匈牙利漸漸從奧地利手中取得自治權,擁有自己的國會,但德語依然是上流社會的標準語言。十九世紀末,匈牙利人的本土認同越來越強,年輕一輩更多人講匈牙利語 (Magyar),更多人想去尋根。

這些音樂家去尋根,首先就發現,原來 Liszt 筆下的 Hungarian Rhapsodies、 Brahms 筆下的 Hungarian Dances,其實並非真正的鄉間民歌,而是城巿裏面一些流動的街頭表演者玩的音樂,多數是些吉卜賽人演奏的。它們吸收了山區民歌的原素,但改變了和聲、改變了節奏去遷就城巿人的口味。這就是 Liszt, Brahms 和 Bartok 的「民歌」最不同的地方。真正的民歌不是西方的十二平均律、也往往不是齊整的 2/4 拍子。

Bartok 雖然在城鎮裏長大,但那地方也較偏遠,現在來說是羅馬尼亞的地方出世。東歐和西歐有一樣東西很不同。西歐地方,即使是農村,因為交通方便,並不會特別落後,和城巿差距不太大。東歐的地方大、山多,城巿稀少,山區和城巿的差距很大。這情形和俄羅斯、中國都有點像。也許正因為這樣,這些國家容易成為極權統治的國家、之後成為共產黨統治的國家。

也許巴托小孩的時候耳濡目染已聽了不少城巿化了的民歌。但真正想去尋根,是進了音樂學院,認識 Kodaly 和其它當時著名的文藝界人物之後。

據巴托自己描述,不少農村都是沒有車到的,要走上一整天。正因為山區和城巿的接觸少,當地的少數民族,包括 Slav, Romanian, Bulgarian 的風俗儀式依然能夠保存。在匈牙利,自己的語言都未能重視,這些少數民族的語言文化就更被人忽視了。他們採風的時候也發現,這些古老的音樂和風俗,只有老一輩懂得了,再不努力保存,以後就會被人遺忘了。(香港現在才開始重視保育,這別人一百年前就已經知道重要了。)

最初他們也想努力找尋最正宗的民歌,但很快他們就發現每一條村落唱的民歌都有點不同,互相交集影響,有時句子的字數不同、語言的口音不同、節奏不同,結構也可以多一段、少一段,並沒有純正、最原始的版本。

最有趣的是去到農村,村民都很好奇留聲機這新事物,但都不太理解錄音到底是甚麼一回事,又對城巿人有點戒心。農民其實實在不理解一個教授為甚麼覺得這些歌有甚麼重要,他們可不這樣覺得,生怕是城巿人弄些詭計陷阱害他們。

我不太清楚的是當時農村有沒有電力?留聲機的電從何來?假如要自己發電,又是如何發電?他們把一部笨重的機器抬進村,會不會很辛苦,又會不會引起村民的騷動?如何取得村民的信任?

老農婦要夠膽在一班村民眾目睽睽之下獻唱,可是唱盤只能錄到三分鐘的長度,一停下來換唱盤,他可能又忘記自己唱到哪裏了。這是巴托經常遇上的問題。但巴托的 aural 能力是一流的,他有本事一邊聽一邊即時 transcribe 下來。他也懂得很多種語言,除了英法德匈的語言,那些少數民族的語言也能溝通,這樣才能和農民搭上嘴。真是不容易啊。

他們嘗試把民歌比較、分類,從歌曲的複雜程度、互相之間的相似性去推斷哪一首流傳較久,哪一首是另一首的變種。巴托也很快就發現,光是懂音樂是不足夠的。音樂是和民間的習俗、宗教儀式、舞蹈混在一起的。這是 Comparative musicology / Ethnomusicology 的先聲。

The ideal musical folklorist must be indeed a polyhistor. He must have the knowledge of language and phonetics in order to observe and note the smallest nuances of the dialect; he must be a choreographer, to be able to indicate the interrelations between folk music and folk dance; only a general knowledge of folklore enables the collector to ascertain the connections between folksongs and folk customs; he must be trained in sociology, to observe the changes disturbing the collective life of the village and its influence on folk music. And if he wants to make final inferences he needs historical information, primarily about the settlements…But above all it is indispensable that he should be an observing musician with an excellent ear.

Bartok, “Why and How do We Collect Folk Music?” (1936)

所不同的是,他畢竟是個作曲人,巴托自己最初寫作的音樂很受 Wagner, Strauss 影響。當他默寫這些旋律的時候,依然以西方的半音音階來紀錄,始終是受過德奧音樂訓練的人。

有說匈牙利人的祖先是匈奴人,後來沿著大草原向西遷徙。滅了羅馬帝國的遊牧民族之中,就有匈奴人的份。巴托有不少紀錄下來的民歌都有點五聲音階,不知蒙古的民歌和它們可是同出一源?匈牙利民間常見的 cimbalon,和中國的揚琴(洋琴)也很像,都是中東傳來的樂器。

和很多城巿人一樣,巴托來到農村感到很多不慣。到了農村,也是在農民家裏睡的。他自己形容:難以忍受的熱、污穢的地方、街道的混亂,歐洲城巿享受慣了的方便,這裏都沒有。

可是,他在 1906-1918 年間,去了探訪農村超過十次。到後來,有時回到城巿後,反而會記下對城巿生活的反感,說自己和農民一起還快樂些。也許他美化了對鄉村的幻想,畢竟他只是個遊客,未必能真正體驗當地人的艱苦。也許他的性格本身比較孤僻,在那裏都感到自己不是屬於那裏。

這就是為甚麼巴托讓我著迷。我總想像自己像他。妄想症兼自戀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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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想想,文革時代雖然可怕,也有意想不同的一些好的效果。正正是這個艱苦的年代,讓一班音樂人下放到農村,真實地體驗民間音樂。當然,我這樣說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因此大陸會出現那麼多的民歌,從王洛賓到喜多郎,到Youtube 上曾經紅極一時的「猥瑣山歌三人組」。還有譚盾,他文革時下放的地方就是湖南湘西,就是苗族、土家族的地方,他的《地圖》的背景就是鳳凰古城,這次我們去的其中一個地方啊。他把那不值錢的石頭包裝成國際上賣得錢的音樂,湖南人卻沾不上光,依然那麼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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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二十一、二日,上演《藍鬍子的城堡》,雖然不是巴托的音樂,但還是那個故事。期待啊。

September 4th, 2007 小休

星期日在 7-11 繳付了 Yahoo 拍賣刊登費用的「網用錢」。當晚 post 上網,立即已有人買了,想來我出價偏低。星期一把舊電腦和螢幕抬到灣仔賣了。清理了家中的一大堆電器的空盒,還有一大堆各種各類的電腦和音響的線。又把飛狐外傳看了一遍,天龍八部關於蕭峰的再看一遍。

SKL 同學臨別送給我的 DVD,還有一本傳教的小冊子《佛與真神》,真是讓我啼笑皆非,但謝謝你的好意。今天早上用了來測試 DVD 機。

忠奸道

下午,往大埔,經過娟姐的家附近。往中大借書,想找 John Adams 的 Chamber Symphony 的樂譜但找不到,朋友們你們有嗎?

回音樂系,遇上 CWL,談了兩句。又是說我像梁文道。火車站遇上 HWK,談澳門的威尼斯人。至旺角金魚街看了一會魚,花墟看了一會花,發現附近有一間西貢越南湯河,吃了特色西貢河、堤畔牛肉河、黑白珍珠露。太好了,很地道的越南味!相對下,很多香港的越南河其實是香港化了,沒有了那像薄荷的香草,而且春卷通常油多。這裏的河粉味道和我在越南吃的幾乎是一樣的,還有越南的滴滴咖啡,法式包、蔗蝦,連牆上蛋殼砌出來的划艇的畫,也真的曾在越南漆器鋪見過。真想再來吃多遍。openrice 對這餐店的評價好壞參半,可能未必個個人習慣那真正越南的味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