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y 30th, 2006 樂極生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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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也想過要加上密碼，免得一眾應該算是單純的女學生發現老師原來是淫賊。但想想也沒有甚麼所謂吧。

幾位朋友竟然都不約而同地從 M8 聯想到性愛。不就是嘛，如 Susan McClary 所說，Sonata form 本來就是描述兩調性之間的前戲、高潮、消退呈現、發展和再現。第一樂章其實是一個很清楚的 Sonata form ，高潮疊起，一浪推一浪。第二樂章說得更清楚了。

Das Ewig-Weibliche
Zieht uns hinan.
永恆的女性
引我們射精飛昇

大家都知道 Alma 生性風流，但其實 Mahler 自己也有很多韻事。忽然在想，假如 M8 真是一首情歌，其實應該寫成一套 lieder， Mahler 自彈自唱給 Alma 聽才對，畢竟這樣才能霖死女令人回心轉意嘛。為何要千人交響曲，三個男聲，五個女聲呢？可能那三個男聲代表 Zemlinsky, Gropius, Kokoschka (雖然 Alma 結識的男人應該不止三個）。四個女聲呢？不知道了。但站在天頂獨唱的女高音可就是 Alma 的代表。她就是讓 Faust (Mahler) 飛昇，得到救贖的永恆女性。Mahler 讓本來一個人的情歌，變成一首普世的交響曲，每個人都可以將這「永恆的女性」聯想到自己喜歡的靚女(Jungfrau)，當然也可以是母親(Mutter)、聖母(Koenigin)。

現代人經常用「樂極生悲」來形容狂歡的時候，會容易發生意外。但我想這個詞語不是這樣解釋的。不知道是不是出自《易經》？否極泰來，樂極生悲。它的意思，可能就是和字面所說的一樣：因為太過快樂，之後會突然生出悲哀。這種感覺不是常常都有嗎？有時笑得太響，忽然發現沒有甚麼好笑的，會突然間啞住了。有時會笑到肚痛，笑到咳，會好辛苦。又或者一大班人飲完酒，玩到顛晒，之後散隊，身上還是一股酒氣，頭還是暈的，獨自站在街邊等小巴，除了街道上車輛飛馳而去帶來的一陣沙塵，就是四週圍刺眼的、五顏六色的燈光招牌，要等的車還是不來，那一刻會突然發現自己在世上終究是孤獨一個。

唱完 M8 就會有這種樂極生悲的感覺。昨天一整天依然未能恢復精神，早上下午都是在打飛機，。今天才有心情寫日記。

業餘團體有個好處，就是不用追求完美無暇。最大目的可能不是娛樂聽眾，而是自慰娛樂自己。雖然聽眾可能其實頗為難受，但是演出者大可以自我陶醉，玩得盡興。像 concert master 所說，我們可以對自己將來的兒孫自豪地講一句：你阿爺我曾經參與 M8 在香港的首演，不過走晒音之嘛。

真不好意思，沒有核實 studio 有沒有人用，結果令到大家要回HKCC練習。但是那裏燈光昏暗，一個個團員經過早上的排練都已經昏昏欲睡，無法集中精神，結果好像練得來沒有甚麼效果。

到了演出， orchestra 很好，已經頗為 flowing 了，很有音樂感。Organ 夠大聲，好正！其實早上排練時 Harmonium 大大聲反而幾好，不過指揮要求小聲一點，演出的時候就真是聽不到了。Part II Harp 入早了，幸好到了中間發現才糾正。Part II 接近結尾時 Percussion 錯失了重要的一下。 Part II 結尾平時排練會加快，不過指揮今次卻反而拖慢了，而且越來越陶醉，差不多沒有打拍子，不過結尾反而不錯。

晚上的part II 炒粉得真係好勁，仲差過朝早。原本擔心會錯得厲害的”Waldung”，反而因為大家小心翼翼地數拍子，只是錯了一兩個位，我也有份錯。反而很多不應該錯的都錯了。Choir 來說，有不少入唔倒而幾乎全 choir 冇聲。也正如朋友所說，大家根本不懂得發聲，只是懂得大聲嗌，結果反而傳不遠，聽不到。其實真是很難唱，有些位置已經接近無調性的邊緣了，一大堆 aug, dim interval ，結果人人唱得音準不同，好像 cluster 一樣。但走音雖然嚴重，反而因為傳不遠，錄音裏反而聽不清楚。男低音獨唱後半部份全部移了一個小節。三個女聲的合唱，很可能是因為站得太前，看不到指揮，一開始開得快了，跟著其它人想拖慢，結果亂晒。Choir I 女聲的一些 pp 段落唱得非常好聽。但大聲的地方反而 choir I & II 不相伯仲。平時狀態大勇的 children choir，可能因為排練時習慣了快，指揮這一次指得慢了，結果跟不上拍子，以致後來有點怕唱錯而唱得細聲了。

其實幾乎全部 choir 都太過多低頭看譜，太少看指揮了。而且朋友也指出了，揭譜揭到好似落雨咁。其實怎樣拿樂譜、怎樣揭譜真係要練，絕不可馬虎。走音錯音聽眾未必懂得聽，但 choir 如何排隊，是否整齊，有沒有小動作，觀眾一眼便看到。但香港的 choir 很多都給人自由但鬆散的印象，企唔定。以前看過一些大陸的 choir ，好像軍訓一樣，要嘛整齊不動，要嘛整齊地做動作，和香港的很不同。但是要兩個小時企定定真是很難，手腳都僵了，不換一下姿勢會很辛苦，眼鏡成日跌，唔扶又唔得。

上年有機會去台灣看M8 已經覺得很難得，不過絕對估不到今年可以有份玩。台灣的演出比起今次還是好得多。不過台灣那一次 children choir 人少，今次 children choir 人多更加好，不過低音還是很難有聲。而且台灣那一次因為音樂廳的形狀，所以 choir I 和 choir II 都是一個 block，所以不是很分辨得到。今次 choir I & II 分開兩個 wing，理論上更加立體聲，不過人數實在太少了，又不是專業，無法和 orchestra 抗衡。

不過怎麼說，這也是一個難忘的經驗。雖然聽 CD 聽得多，但只有彈 vocal score 的時候才會瞭解它的結構，發現很多細節，它的和聲、對位是多麼複雜。自己當初很有點猶疑是否參與伴奏，因為不單止要每個星期一晚上的時間，之後睡得太晚星期二工作效率會奇差。但很慶幸自己選擇了參與，要不然一定會後悔。做一些沒有錢但快樂的事，要比做一些有錢但不快樂的工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