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子日曰

Archive for October, 2004

October 23rd, 2004 別在我面前化妝

這個城市的人喜歡在公眾地方做私事。
最普遍的是在巴士、地鐵裏打手提電話,
傾生意、傾心事、諸事八卦、高談闊論。
不知為何,公事不留在辦公室傾談,要在地鐵解決。
私人感情問題不留在自己家裏和密友傾談,要在巴士裏公告天下。
也許這個城市的人太過孤獨,長期壓抑,心裏都有種「露體」的渴望。
將自己的私生活拿出來,讓所有乘客一同參觀。
有時坐一趟巴士,你不單會知道在你身旁的乘客有些甚麼親戚,
他工作是甚麼,他老母有甚麼病,甚至知道他的豬朋X和狗友Y上了床…

手提電話的噪音也就算了,
城市人本來就沒有選擇寧靜的權利。
我們已慣了忍受交通工具上的噪音,
雖然每天都幻想將眼前的 RoadShow 螢幕一拳打爆,
想叫所有講電話的人 “Shut-up”,
但這些污染已成為今天不能避免的生活一部份,
除非自己帶上 MP3,戴上耳筒,將音量開到最大,
以噪音抵抗噪音。沒有耳筒的話,就只可以徒呼奈何。

聽覺受污染已經算是難受的了,
最難受的卻是視覺上的。
在地鐵裏化妝,不可不算是都市奇景之一。
如果看見一個外表斯文,衣著像銀行櫃檯的 OL ,
替自己撲粉、抹胭脂、打眼影、畫眼線,
甚至在卷眼捷毛、剪指甲、塗腳甲、以至在剪鼻毛,
你會有甚麼感覺?
我的感覺是毛骨悚然。
當我看到坐在對面的女子修理完眼睫毛,
從手袋裏拿出一把小小的剪刀,
我幾乎目瞪口呆,幸好她只是修剪一下眉毛。
我忽然明白到,這一副娟好的面貌是精心炮製出來的。
我想起「聊齋」裏面「畫皮」的故事。
骷髏精為了引男人,披上了一副美麗的人皮。
但人皮日久褪色,骷髏精要每天「畫皮」,才能保持沉魚落雁之貌。
我在想像這一切粉雕玉剢的裝飾如果剝落了,是怎麼一副模樣。

化妝是一門藝術,這無可否認。
但是我只想看製成品,而不想看製作過程。
恕我直言,當男人看到化妝盒裏一支又一支五顏六色的粉末和液體,
心裏面只會嘀咕:「這樣的化學品怎麼可以塗在臉上?」
不錯,確是化學品,化妝品很多本來就是石油提煉出來的,
說不定還是從伊拉克運來的石油。
但男人是沒有眼光的,那管她的容貌是天然生成,還是人工堆砌,
總之樣貌娟好,就一切照單全收。
天生麗質、不必化妝已是絶頂美人的,世上罕有,
其它的人不依賴化妝還可以依賴甚麼呢?
男人又要女人漂亮,又不想看見化妝過程,
可以說是雙重標準。但這卻是人性的、可以理解的。
正如上餐廳吃飯,最好不要走進房,
免得看見老鼠蟑螂,倒了胃口。
男人害怕看見別人化妝,正是怕倒了胃口。
那是一種深層的恐懼,
害怕一切美好的東西都是假的。
雖然知道這世上有假狗、假眉、假雙眼皮,
但是我們依然渴望女人的面孔和身材是真的,
正如我們渴望別人的心靈是真誠的。

曾經何時,古人覺得美女畫眉是最漂亮的畫面。
不過,那是在閨閣之中,而不是地鐵之內。
閨閣之中,那是嬌羞的兒女情懷,
又或者是「倚天屠龍記」的張無忌為趙敏畫眉那種綺妮風光,
時代不同了,昔日的閨閣私房事,今日變成街頭表演。
看到這些上班女郎在地鐵裏化妝,心裏立即呈現一串問號。
為甚麼她們不在家裏化妝,偏要在大庭廣眾面前化妝?
是因為遲到,趕時間出門?還是因為習慣性忘記,出了門才記得化妝?
就算如此,她們也可以等到經過一個女廁的時候再做啊。
真的這樣急不及待嗎?

也許她化妝是為了讓某些特定人物看的。
她可能正在趕往見工,不知道她將會遇見的老闆會不會「以貌取人」。
她可能正在赴會,還是第一次和一個心儀的男子約會。
她這時心裏正在忐忑不安,於是不停看鏡子,
總是覺得剛才自己化的妝太過匆忙,於是不斷修改補飾。
為了更偉大的目標,她視眼前所有同車乘客如無物。
她不介意同車人的眼光,不介意別人怎樣看整個裝修過程。
因為這些陌生人不是她的目標對象,
這些人對於她來說根本不存在。
她顧影自憐的同時,又幻想到一會兒以後,
她心儀的男子會怎樣對她的容色傾倒,她的女友們會怎樣對她欣羡。
可惜,她沒有考慮到,她對其他人造成的視覺污染。
她將身上的一股媚俗的氣質,散發到身邊的每一個人身上。
而這個城市的人,就像患了傳染病似的,
一個又一個染上這樣的風氣,
一起加入這種露體狂的嘉年華會。

當列車到達魚涌時,她的電話響了。
她告訴電話的另一方:「我搭緊地鐵,到左灣仔,仲有幾分鐘就到。」
整個車廂的人都見證著她的謊話,
不過不緊要,電話的另一方不知道就可以了。
幸好列車的廣播出賣了她:「The Next Station is Quarry Bay,
Passengers May Change for Cheung Kwun O L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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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tober 16th, 2004 左與右

「左」和「右」是一個很容易產生混亂的觀念。
例如我們拍照時經常會出現這種情況:
攝影師叫人向左面移一點,
於是那人向「自己的」左面走半步,
攝影師發現弄錯了,連忙揮手示意,
原來攝影師的意思是往「他的」左面移動。
「左」和「右」,原來是相對於自己的位置方向而變的。

在很多表演行業裏面,為了避免出錯,
都不會胡亂用「左」、「右」等字眼。
拍攝電視劇的,會把鏡頭左方叫 Founder 位,鏡頭右方叫 Motor 位。
而在劇場裏,「台左」和「台右」都是以演員望向觀眾的角度為準則。
即是說,「台左」是觀眾看到的右方.「台右」是觀眾看到的左方。

英文裏面的「左」和「右」更加多歧義,
Left 可以解作「留下」,
Right 可以解作「正確」。
於是有了一句很吊詭的金句:
Nothing right is left,
Nothing left is right.

政治裏面的「左」和「右」的區分更是含混。
在文革時候,「左派」就是共產黨、工農兵子弟。
「右派」是走資派、修正主義、牛鬼蛇神。
其實是左是右根本沒有道理可言。
權力就是道理。
今天還是左派革命小先鋒,
明天可能變成右派資本主義毒草。
「左」和「右」只是一種標籤,
用來區分敵我。
凡是右派的都是要打倒的敵人。
在美國,「左」派「右」派的角度又不同了。
雖然「右」依然是指資本主義,
「左」依然是指共產主義、社會主義。
但是右派很多時是指保守派。
而左派很多時是指激進的改革派,
支持工會和基層人士的分子。

至於香港,我們常常把支持中央的保皇黨叫做左派。
那麼,泛民主派應該算是右派了吧。
自由黨是牆頭草,就算它一個中間派。
但是左派不一定關心基層,
右派也不一定是支持資本家。
現在連中國共產黨本身都已經實施市場經濟,
左和右的分別更加含糊。

那麼「長毛」是左派還是右派?
別以為「長毛」努力挑戰政府,便是右派。
「長毛」是非常信奉共產主義的人,
可以說是比左派還要左。
他高舉古巴捷古華拉的形象,
無非是顯示自己是共產主義革命戰士。
然而「長毛」的身份是立法會議員,
己經被吸納到建制之內,不可以再做街頭戰士。
於是「長毛」的做法是「不按牌理出牌」。
叫佢依規矩講誓詞,佢偏要將講「平反六四、還政於民及結束一黨專政」。
同佢打官司,要佢交堂費,一句「冇錢」,就偏偏唔俾。
叫佢著西裝,佢偏要著T-Shirt。
叫佢發問時間只准發問,佢就偏偏借時間繼續大鬧。

當然我們會覺得長毛「無賴」、「做 show」。
然而,「不按牌理出牌」正是「長毛」可貴之處。
當人人都習慣守規矩的時候,
我們會覺得那些規矩是「理所當然」,是應該服從的。
甚至我們不會察覺那些規矩的存在,
因為我們已經習以為常了。
若果沒有「長毛」挑戰立法會誓詞,
我們可能從來都不會覺得誓詞有甚麼問題。
若果「長毛」不是故意著 T-Shirt ,
我們甚至可以不會察覺,原來所有立法會議員都著西裝。
香港社會裏其實充滿很多規範和禁忌,
平時是不會察覺的,總是當有人跨過規範的時候,
這些規範才會顯露出來。有些規範可能其實是不必要的、毫無道理的。

長毛敢於挑戰這些規範,而立法會也沒有他的奈何,
只可以當作看不見,指「長毛」「平反六四、還政於民及結束一黨專政」等說話不算是誓詞的一部份。
法庭也沒法收他的錢,只好說這是為了「公眾利益」的官司,所以不用收堂費。
范徐麗泰也沒有辦法逼「長毛」著西裝。
「長毛」不遵守遊戲規則,
反而改寫了遊戲規則。
若果全世界所有人都不守法律,
法律就等於失效了。
當然我們渴望社會平穩有秩序。
但是若果所有人都循規蹈矩,這社會是很難改變的。
社會真的需要一些人去挑戰這些原有的秩序。

小弟並不同意「長毛」的行為主張,
只是覺得這個太沉悶的社會,有幾個反叛分子才有點活力。
而「長毛」的不足之處,反而是他的反叛得不夠徹底。
他所挑戰的,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遊戲規則。
至於如何真正幫助基層市民,如何可以真正令政府改革,
都看不見他有任何實質的建議。
可以說,「長毛」現在的所作所為是沒有建設性的。
但是他的行為卻吸引了記者的鏡頭、市民的關注。
我們一邊罵,但也忍不住要看他的新聞。這說明了甚麼?

扯得遠了。話說回頭,所謂的「左」和「右」其實也是相對的。
我們永遠從是自己的角度出發去衡量,才會有「左」、「右」的判斷。
「左」和「右」有時成為我們對別人政治立場的標籤,
無非是為了敵我分明,
然而「左」和「右」,就如任何的規則一樣,都不是理所當然的。

P.S. 關於捷古華拉的生平,信報有一篇非常精境的論述。
文盲兄的日記中有引述,在此不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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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tober 10th, 2004 十月中之困倦中

星期二

工作
粵曲課
和MS,茵飯。
下午和TWK,CWY,CNY 等等老鬼Tea-Din。
和MS 往馬鞍山。
回家。

星期三

教二胡。
往文化中心買票。
晚上電視製作班同學上門來拍攝剪接。
鮑同學和蕭同學在杏花邨吃了一個小時飯。
郭同學搭錯車,搭了8 號,結果花了一個小時才到小西灣總站。
於是工作九時才開始。
十一時半不得不趕他們離去,再晚些沒有車走。
自己則繼續剪片至三時。

星期四

工作
和MS 往馬鞍山。
87D 出尖沙嘴,極慢。
晚上看Eisenstein + Shostakovich “Battleship Potemkin”。
正到爆。
比較起以前看過的電影音樂concert。
(e.g. Philip Glass “Dracula”, Mark Chan “小玩意”, Ted Lo “Metropolis”,等等;)
這次是看過的默片配樂中最精采的!
音樂和畫面非常配合。
但是最神奇的地方在於Shostakovich 的交響曲本來並非為這電影而寫的。
而音樂之中並無任何改編,
能夠剪輯得這樣好,
Music editors: A. Kliot, A. Lapisov 功不可沒!
電影本身也是非常震憾,
Odessa Steps 屠殺人民的一幕,
絶對令人聯想起六四的慘酷。
和胡鼠Starbuck 吹水。
和TFL 電。

星期五

整 CCO Poster。
晚上看紫荊音樂會。
感覺上現在的紫荊一年比一年精采。
音樂也比以前活潑多了。
正如 VC 指出,越來越有”Tonal” reference。
大家越來越肯按著自己的真心創作,那就已經足夠了。
根本不需要順應老師的要求,害怕老師的批評,
不需要為現代而現代。
最後一首 Helen 的 Creation 最精采。
Harmony 好, word-painting 好。
整個音樂會 Run-down 很 smooth 。
司儀的對白和作曲者的樂曲介紹簡潔而流暢。
最後同學和三位老師的對答環節氣氛也不錯。
問的問題好,答也答得有point,至少不是例牌的敷衍了事。

星期六

看「七」。
一休的劇本非常不錯,
很有張力。

陳永泉本身的外形長相已經夠猥褻,
扮演好色貪心的地產經紀,完全令人信服。
李鎮洲扮演每個演員的ego, 很多時借李鎮洲的口,
交待了角色很多心底的慾望。
而群眾則除了飾演一些次要角色以外,
更代表了 superego, 永遠用他們的眼光監視、批判著角色的一舉一動。
而且從三個主角各自的角度去講述故事,
慢慢揭露故事的謎團。
這種手法一休用得非常好。

肥胡課。交功課。
肥胡給我們看「勝者為王」。
要我們指出整齣片的兩個鏡頭的錯誤。
沒有同學答對。

星期日

教琴。
舞台管理課。原來是鄧勁教化妝。
結果我做了模特兒,
被鄧勁打眼影、畫眼線,
還黏上了假眼睫毛。
加了兩滴小丑眼淚。

晚上看FB。
在客席指揮 Eric Banks 的領導下,
音準、節奏齊整、音質清澈、內聲部的對位能一一清楚呈現。
音量控制也纖細了很多,在管樂隊中奏出柔和的音色,實在了不起!
其實也真佩服裏面的銅管樂手,從頭到尾地吹奏,依然夠氣。
眾敲擊樂手打了一整晚依然有勁,也是非常厲害。
定音鼓發生斷棍事件,即時換棍,爽快利落,勁。
Encore 的其中一曲敲擊樂手急速地換樂器,十分娛樂性。
鋼琴一開始細蓋,聽不到聲音。
下半場開了大蓋,清楚很多。
其實覺得FB 已經可以算是半專業了,
很多很難、很高很快的地方,都奏得很不錯。
而且整個團給人感覺很有 energy, 有活力。
至於錯音、爆音的情況,就只是比較小的問題了。
(可能energy 多左D tim..有時太大聲)

星期一

工作。
寫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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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tober 9th, 2004 波特金戰艦

我喜歡看舊電影。
曾經也以為默片會沉悶和老土,
後來卻發現很多默片,即便是今天看來,
都是一樣的激盪人心。
如德國導演費爾茲.朗(Fritz Lang)的《大都會》(Metropolis)
和蘇聯導演愛森斯坦(Eisenstein)的《波特金號戰艦》(Battleship Potemkin)
都是動員千人以上拍攝的偉大鉅著。
簡直是意想不到上世紀二十年代的時候,
竟然已經能拍出如此氣勢磅礡、千軍萬馬的場面。
即便是今天的許多電影,例如《魔戒 3》裏面的大決戰,
亦能看到早期默片的戰爭場面的影響。
這些默片場面的調度、鏡頭剪接等等技巧的完美,
比起今天的荷李活電影亦絶不遜色。
現在,幾乎談電影史,都一定會提到愛森斯坦的「蒙太奇」手法。
愛森斯坦可以說是最早嘗試把本來不連接的畫面拼貼起來的人。
他建立起很多電影的文法,成為以後所有電影仿傚的對象。
《波特金號戰艦》和《大都會》一樣都是講述大災難、革命的電影。
當時歐洲剛在一次大戰之後、二次大戰之前的時候。
全歐洲都瀰漫著一種不安的氣氛。
這兩齣電影裏面大災難的悲劇感,
在現在的電影裏亦是少見的。

其實默片並不是沒有聲音的。
早期的默片都有音樂現場伴奏,
可能是鋼琴、幾件樂器的組合,也可能是管弦樂團。
有時是跟據畫面的氣氛,選擇一些現成的、合適的音樂。
有時可能是由鋼琴手憑感覺即興彈奏。
有時卻是尊門邀約作曲家去為電影編寫合適的管弦樂曲。
這種「現場伴奏」的傳統,
自從有聲電影出現以後就慢慢消失了。
但是近年來又有復古的趨勢,
不少電影節裏默片播放的時候,
都嘗試加上現場伴奏,
說是為了保存歷史傳統。
實則電影+現場音樂這種「多媒體」的演出,
是很有綽頭的,
給現代觀眾耳目一新的感覺。
星期四晚上,
就剛看了香港管弦樂團伴奏版的《波特金號戰艦》。
電影的音樂並不是新作的,
而是用另一位蘇聯的天才,
蕭士塔高維契的第五、第八、第十和第十一交響曲作為伴奏。
《波特金號戰艦》是一九二六年拍攝的,描述俄國軍艦的叛變事件,
間接導致了日後變天的俄國革命。
而蕭士塔高維契的第十一交響曲標題為”The Year 1905″,
也是講述當年沙俄怎樣屠殺人民,
以至於共產黨如何帶領人民鬧革命,推翻沙俄政府。
但是蕭氏創作第十一交響曲的時候,
已是一九五七年,是這齣電影三十年後的事。
這電影和音樂本來是兩樣東西,並不相干的。
但是,神奇的地方就在於它們結合在一起,
產生的化學作用。
音樂和電影結合得天衣無縫,
竟然好像那些音樂本來就是為電影而作的!

電影中最令人覺得震撼的是軍警一字排開,
向廣場上人民掃射屠殺的一幕。
一個婦人抱著死去的嬰兒,
單人匹馬地擋在軍警面前的一殺那。
那個畫面,不是和六四屠城時,
一個人擋在坦克面前一樣嗎?
人群沿著廣場的階梯逃走,
慌亂之下出現人們互相踐踏的場面。
當電影裏氣氛越來越劍拔弩張的時候,
音樂也剛好越來越緊張。
有些位置更是神來之筆。
要知道,音樂是根據原譜奏的,
除了為了因應畫面節奏而作出的快慢改動以外,
並沒有任何更改增刪。
但是竟然可以令到畫面出現軍號的時候,
音樂裏也響起號角聲。
負責選緝音樂的 A. Kliot and A. Lapisov 應記一功!

如果有興趣看一些這個電影的片段,
可以看看這個網頁:
http://waynesweb.ualr.edu/Expressionism/Eisenstein.htm
這個只是沒有音樂的版本。
有音樂和沒有音樂絕對是兩回事。
只有加上蕭士塔高維契的音樂,
才能令人不寒而慄。
如果有興趣看有音樂的版本,今天晚上文化中心音樂廳晚上八時還有最後一場。萬勿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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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tober 4th, 2004 十月之排山倒海

上星期一 (補充)

誤將「中國城」聽作「中港城」。
失之毫釐,謬之千里。

上星期二 (補充)

中午吃飯時,崇基的 Amy Cheng 搭枱。
始知原來中秋節通常都是便服日。

晚上,坐巴士時,經過東區走廊,正前方就是月亮。
又黃又圓。
很多年中秋沒有看見月亮了,經常不是多雲便是下雨。
今年中秋的月亮特別漂亮。
老豆用單筒天文望遠鏡 + 數碼相機拍下巨型月亮照一幅。
連月亮上面的坑紋都一清二楚。

星期三

背著 DV + 腳架出門。
在大會堂圖書館借了幾本胡民廣的書看。
往理工大學。
為了肥胡課的功課,每人要拍十個鏡頭,去表達一件事件。
我拍兩個人窄路相逢,爭路的情境。
大家都不熟手,花了很多時間。
但是拍野畢竟好玩,倒也不亦樂乎。
彼此稍為熟絡了一點。

晚上看潘惠森的虎鶴雙形。
潘惠森的舞台技法,橋段已經開始翻炒了。
幾個演員,如淑儀,都已經很累,有點沒精打采。
悶,竟然忍不住中途離場。

星期四

工作。
看 Harold Pinter “Betrayal” 劇本。
非常精采。簡單短促的日常句子,但很有味道。
心裏千般暗湧,嘴裏卻刻意迴避。
真個把人們日常交談欲語還休的情形寫了出來。

星期五

和家人行山。好熱。
中午吃老媽牛扒餐,白朱古力甜品。
打保齡球。練習四步半射球法。
陪母往柴灣報旅行團。
晚上吃撈面,字母湯。

星期六

DGS 開會。
導演聽到蕭邦的 Fantasie Impromptu 中間慢板段落,
覺得似芬蘭浴,氣得音樂老師大發雷霆。
高老師介紹了幾首”係人都識”既音樂…(其實我很慚愧,一無所知)
e.g. Mascagni “Intermezzo”, Leroy Anderson “Syncopated Clock”, Corelli “Christmas Concerto”, Bobby Mcferrin + Yo-yo Ma “…”
開始動工編曲。

中午往中大,做功課,整理一些雜務。
晚上肥胡堂。肥胡拍枱大鬧,鬧足全堂。
看電影「魔劫人」。一些鏡頭移頭和場面調度很有啟發。

星期日

教琴。向琴行宣告辭職,因為實在忙得應付不來。
舞台管理課。Don 講服裝。講美制和英制的劇團,在SM,DSM,Designer,Technical Manager 職責之不同。

往尖沙咀page-one 特賣場。
初時,看見$10一本的平價樂譜,極為興奮,
把一籃子裝滿了,準備一掃而空。
後來,終是覺得擁有,不如相借。
忍手把大多數歌劇的樂譜放下。只買了兩本鋼琴譜。
這中間猶豫的過程,歷時半個小時以上。
渴望擁有的貪念和家裏空間不足的理智考慮,在內心交戰。
好像被魔鬼引誘的浮士德一樣。
我根本沒有時間研究這些樂譜,要來作甚?
人的慾望是無窮無盡的。
而時間是有限的。
以有涯追無涯,殆矣。

晚上和MS飯。行尖東海旁,看見中環的高樓大厦的天台上面放煙花。
我不喜歡看煙花。只覺得煙花是燒銀紙,
浪費能源,不知所謂。

星期一

工作。
抽空為音樂劇編曲。
和某些高級人士在太古坊的高級會所餐廳。
令我覺得週身唔聚財。
我都係鍾意茶餐聽同快餐店多d。

晚上忙於安排星期三剪片的事,和了解朋友病況。
一整晚都忙於打電話。從九點打電話打到十二點。

無法靜下來。
不禁想,種種瑣碎的工作壓得我透不過氣,所為何來?
為了社會的要求? 朋友,家庭對我的要求?
一生勞苦有何益? 到頭來總是一場空。
今日的成就,他朝一個怪病,就可以將全部奪走。

朋友網絡,隨時日而變,隨位置轉換,關係亦變。
環境不同,各散東西。
沒有必需相見的環境條件,
朋友也不需相見。
結果從此越來越少見,乃至於不見。

越來越感受到世事無常。
一動念間,牽一髮動全身,影響之大,非始料所及。

而也越來越感到都市成年人生活的壓迫感。
香港人真的不懂得享受,只懂得苦幹,之後發洩。
心境紛亂不安。身體困累。瑣碎事排山倒海。
沒有一絲喘氣的空間,又如何可以有靈感創作?
只可以照版煮碗。

為何沒有事做的時候怨空虛苦悶,
有事做的時候又煩燥不安?
這正是所謂「地獄道」、「餓鬼道」。
甚麼美好的東西都一樣味同嚼蠟,食不知味。
一切機會都變成責任負擔,苦苦相逼。
結果只能夠麻木地,快刀斬亂麻。
如何可以靜下來,感受一下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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