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ly 3rd, 2004 潑冷水

今個星期乏善可陳。
交了一千七百元給研究院作畢業費。
幾日都給太陽曬得昏昏沉沉的。
看了紫釵記(任白)、Berlin Phil Story 的 DVD。
看完了王安憶、余華的短篇小說選。
在中央圖書館看了卡夫卡的「蛻變」,找到「六個找尋作者的劇中人」的劇本,也翻了玻璃動物園的劇本,也找到很多關於Tennessee Williams 的書。
下一些想看的書的目標還是劇本,想看李爾王、奧賽羅、想看推銷員之死。
報了中大校外的後台課程,原來中大職員有六折,希望開得成。
沒有去七一。累,也沒有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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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事情總是像滾雪球一樣,
一樣事情導致另一樣發生。
緣起而生,沒有必然。
想想特區剛成立的時候,
並沒有任何人提出過特首應該是民選出來的。
若非這幾年連串的事情,令人覺得政府太差,
不會引致市民提出普選特首的要求。

問題是,為甚麼在施政好的時候,
沒有人提出追求民主?
在施政差的時候,現在一個個人都說要求民主?
香港人的政治意識是否真的比以前高了?
香港人是否真的熱切支持擁護追求民主的運動?
我覺得不是的,參加一個嘉年華一樣的遊行,叫句口號是很容易的事,
走上街叫董建華下台固然令大家爽快,但到底對政治建制的參與,
大部份香港人其實依然並不熱衷。
不參與遊行的,不代表政治冷感,
參與遊行的,也不代表真的那麼愛民主吧了。
其實只要特首不太面目可憎,
經濟不錯,言論自由未受威脅的時候,
香港人不見得會追求民主。
在言論自由,生活經濟受到威脅的時候,
香港人才驚覺自己只有任人宰割,沒有話事權。

普選特首是在上一年七一遊行前後才提出的。
再之前並沒有人提過。
甚至可以說是民主派陣營提出來的。
民眾的意願確實是可以Manipulate 的。
在那之前並沒有廣泛希望民主選舉的聲音。

不如我們試下代入每一方的角度去想。
假如我是民主派,我也會提出要求普選特首,
因為在這政府民望低的時候,
提出普選,會得到廣泛市民支持,
立法會投票時會得到更多選票。
我無需理會最終普選的建議會否成真,
我甚至可以估計中央政府一定會下令反對,
一定會引起人們反感,
那麼我黨派所得到的支持聲音會更多。

假如我是中共,我一定會反對民主普選特首。
香港一個城市普選是小事,
但這卻為其它中國城市建立了一個榜樣,
就像說:遲早其它城市也可以效發香港,建立民主政制。
但是在現在這一刻,中國確實不可能在短期內實行民主改革的。
千千萬萬在政治高位上的既得利益者不會容許自己倒台。
而中國農民的知識水平也未達到可以民主選舉的地步。
假若現在中國實行民主選舉,
一定百病叢生,貪污賄選的問題一定會到處皆是。
我不信民主是萬靈藥,
我反而覺得民主的基礎是法治。法治應先於民主。
沒有法治的民主,只會一塌糊塗。
中國現在連法治的基礎也不穩固,
要發展民主,還要經歷不少巨變。
所以說中央懼怕的不是香港一個城市的問題,
而是整個政制可能出現的動搖。
所以中央根本不會讓香港在短期內實現普選。

我們可以說追求民主是正義的。
但是,在政治裏,正義的事情,
不代表就是這一刻最好的選擇。
根本民主派當初就不應該提出普選,
因為我們可以知道,一提出來,基本上中共只會反對,
壓得更緊,人大的釋法就是提出普選的結果。
越反抗壓制越厲害,這是專制政府必然的現象。
而這結果也是我們預料得到的。
所以說,提出普選,對民主黨有利,
是否會因此令香港的民主發展向前?不見得。

那麼說難道就不追求民主?
市民現在可以做些甚麼?
我看也只有多些參與施政建制的討論而已,
投票投多一點給民主派,卻也確實做不了許多。
即使五十萬人上街,也不會令中共這種專制政府說變就變的。
令香港變好的方法,也許真的要等整個中國的大環境改變。
釜底抽薪的辦法是讓多點內地的知識分子來港或去外國交流,
讓他們把民主、言論自由的意識帶回中國,
慢慢影響,改變整個中國的環境。
那麼,改革要等二、三十年了。
但改革本來就是漫長的,
中國從辛亥至今,走了許多痛苦的歪路,
有很多人都認為本來不需要走許多歪路的。
但是王仁宇就提出過歷史從側面進發的論調。
看似歪路的慘痛變革,可能不能避免,
以後恐怕還有很多歪路要走。

香港人總是有種優越心理,
覺得自己比其它城市優越。
應該得到中央優先對待。
但是中央是不會這樣想的。
對於中央來說,香港和其它城市都只是其中一個城市。
不要寄望香港回復昔日光輝。
香港之所以曾經光輝,是因為歷史地理的種種因素。
今日,這些因素已經變了。
香港只能夠慢慢和中國內地同化,
變得和中國其它城市沒有甚麼大分別。
但是,為甚麼香港要爭那種亞洲國際大都會的地位呢?
香港這個城市實在太講商業和競爭了,
而近年經濟環境差,更令到很多社會上的惡性競爭呈現出來,
人人自危,失去昔日自信。
但其實香港根本不必再爭甚麼亞洲國際大都會的地位。
香港缺少的不是經濟富庶,不是亞洲龍頭地位,
缺少的是生活的閒適,是人們普遍的文化水平。
很多歐洲城市,不再是世界一等一的經濟貿易的大城市,
但是沒有失去光輝,因為他們有很好的歷史文化遺產。
我反而覺得香港應該退下來,慢下來,
但是要繼續保留發展其獨特的文化,
那麼,即便是一百年後,香港都會是一個有魅力的地方,
一個大家喜歡居住,喜歡留下來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