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ch 2nd, 2001 馬友友與絲路
三月二日晚上從Radio 4聽了馬友友和絲路合奏的演奏,
本來很想看現場演出,可惜買不到票,
只好從收音機的廣播作一些評價。
這次的演出除了高大宜(Kodaly)的大提琴奏鳴曲,全部是新作品。
這些新作品都嘗試運用現代音樂的技巧
來揉合一些不同民族的音樂元素。
這是對絲綢之路不同文化的一種大混合。姑且不論這種混合是好還是壞,
這樣的嘗試確實是一種新的路向,
世界音樂可以說是現代作曲家尋找靈感的一個取之不盡的泉源。
中國作曲家趙季平的「關山月-絲綢之路寫意」
和朱踐耳的「絲路尋夢」都令我覺得很不滿。
他們都運用了一些新疆或西域音樂的元素,
但是他們的處理手法還是中國大陸一貫的異地風味。
雖然用了一些新疆的音階、節奏,但其它和聲方面、
合奏的形式卻完全未能融和在其風格之中。
趙季平的曲分成很多段,未能給人一種統一而又獨特的個性。
而每一段的手法依然很像大陸七、八十年代的音樂,
像一種西化了的中國音樂。
這首曲中運用了北印度的塔不拉雙鼓
(tabla - 兩個一套、用手掌及手指擊奏),
這種鼓我們在世界音樂課中的錄影帶中也觀看過,
本來敲擊的手法是可以很豐富的,
但趙季平顯然只把它當是一般的鼓看待,未能足份利用其特色。
朱踐耳的曲更是一個大雜燴,他玩盡不同的現代技法,結構卻很鬆散,
令人覺得他除了炫耀技法之外,沒能表達到甚麼。
這首曲的演奏形式其實就是中國樂器合奏加上大提琴,
大提琴在曲中的作用不比中樂團中的革胡好太多,這一點我覺得是很失敗的。
音樂會加奏的是譚盾為「臥虎藏龍」而寫的其中一段配樂「絲路」。
這首曲給人的感覺像是西方人寫「中國」音樂,
寫的是西方人印象中的中國,
作為電影配樂還算吸引,卻不是真正的中國,
我在這首曲中聽不到一點中國或西域的味道。
最精采的反而是阿塞拜疆作曲家阿里札德寫給
Prepared Piano 和 Cello 的 “In Habil’s Style”。
這首曲充份運用了他們國家音樂語言,
所有運用了的現代技法都能融合到原有的語言中,
而沒有改變了它的色彩。
如Prepared Piano模仿撥弦樂器地運用,
並加上一些就像synthetic string 的聲音或者像drone string那樣的長音。
Prepared piano也用來模仿鼓聲,如敲打鋼琴蓋。
大提琴的一些來迴的滑音、揉弦手法、音量、
速度和結構的處理都充份表現了
弦樂器kemanche (spike fiddle) 的演奏風格,
保留了中東的風味,
不像中國音樂家那樣徒具中國音樂的殼而沒有吸收到其精神。
高大宜是研究民族音樂的鼻祖,
下半場他的大提琴奏鳴曲充分表現了東歐民族熱烈的舞蹈風格。
馬友友的大提琴技巧在這一首曲表露無遺,
複雜的節拍、急劇的速度和表情變化,感情非常澎湃。
無論如何,這類型的音樂會對推廣不同民族的音樂很有幫助,
馬友友對不同樂種的發掘實在是功不可沒。
但是,曲的質數實在太參差,
中國音樂家的融和混合的風格總是很生硬,令人失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