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的日常生活

第一份全職的時候,生活是這樣的:

早早起床,像學生一樣。其實也確實一樣,還是學校。
從赤泥坪的村屋走過去,有時經大路,有時經沙地,會遇上犬隻狂吠。
經過垃圾筒會見到貓貓。嗅到一點動物、坑渠等等的氣味。
經過路口,是一位友人所住的居所。
有時坐校巴、有時坐大埔道巴士、有時行路,
如果時間早我會在coffee shop吃一個牛角包。
回到209,先浪費時間看看電郵、看看新聞。
需要去圖書館借書的話便去圖書館,沒有的話就開始工作。
打資料、查資料、打譜例。有時去找老師談一下。
有時長時間佔用了電腦,而一間房間只有兩部電腦,其實會為他人帶來不便,
但又實在沒可能每天帶notebook。
有時也免不了蛇王一下,做下自己外面的工作。
時間差不多了,發個電郵,把資料和工作進度傳送。
準時走人。(實在有點hea!)
晚上在學校的任何一個canteen吃飯。
有時在李惠珍琴房彈琴。
經過逸夫書院,有時借用(偷用)宿舍洗衣機洗衫。
從鐵欄旁邊的小道回赤泥坪,有時會遇上犬隻狂吠。門口有點黑。
廁所有點臭,很暗,有時不敢沖涼。
房裏有點壁虎、蜘蛛、蟲蟻、老鼠屎等等,幸好老鼠沒有出現。
夏天很熱,風扇搭救。
實惠買來的桌子和架,後來都給了朋友。

然後有一段兼職/半退休的日子
那時和友人租用了琴室,除了偶然地教人之外,
更常地是當作另一個common room。
當時也沒有甚麼長遠計劃,也沒有甚麼商業頭腦。
後來租金漲了,又找到了全職,也就沒有夾份租了。
逢星期六教班,逢星期五晚會夜訓 or 通頂。試過遲大到。

第二份全職的時候,生活是這樣的:

早早起床,像學生一樣。其實也確實一樣,還是學校。
坐小巴,超快。
不少時候我是第一個回到office的,開燈,開冷氣是一種儀式。
check email,delete junk mail,
看看今天有沒有人 sick leave/annual leave/day off,但也有人通頂工作的。
上學期的office = 課室 = 貨倉,兼有茶水間。
吃早餐。有時很好人的同事帶來的飛碟機,烘了面包,夾了吞拿魚,芝士,粟米,很香的。
教班。同事在教班的時候其它同事在備課/工作/hea,甚至同一個房裏有兩班同學在上課,很難不會互相干擾。
真是一個幾有趣幾開心又幾煩惱的環境。
午飯,有時去麻麻地的canteen,有時急急地完全沒有時間吃飯,
有時可以在外面吃上兩個小時,但最多是翠坪村茶餐廳McDull 式的快餐、常餐和特餐。
office/貨倉外就是籃球場,
偶然同事踢毯,但我總是不知踢了去那裏。
下午繼續上課。有時可以教得好、有時根本冇時間備課頹教。
不停地改變時間表,沒有房間是家常便飯。
晚上偶然參與中國鼓隊,但也無法常常出席。
等小巴,往往一等半小時。每次總是打電話去小巴台,告訴小巴佬,A 站有人在等。
坐上去以後,十五分鐘必達柴灣。
下學期有了 studio,有了 band 房,也有了office,
就在幾個房間走來走去,搬運樂器是家常便飯。
在三十幾部 iMac 和 MBox 之間遊走,不停地安裝軟件好像安裝了幾個世紀。
濕濕的氣味。抽濕機,倒水。
常常有嘉賓參觀。
夜晚沒有人了,偶然在 studio 享受一個人的孤獨。
星期五晚繼續夜訓/通頂。
星期六照常教班。
到了暑期,還是一樣上班,看看同學預備音樂會,
看看錄影和設計組的進展,偶然插上一手。
有時幫手打電話/email quote 價,有時去下各個地方買野。
音樂會完了,繼續 cap 片 / 剪片的生活。

第三份短暫的全職,生活是這樣的:

早早起床,像學生一樣。
坐巴士或者坐老豆順風車。
在恆生銀行門口拿到一份 standard,坐上公司的小巴,看報紙。
有時遲到了就去銅鑼灣,坐小巴,很多人排隊,有時會發現同事排在自己前面。
有時太早了,就會坐車去赤柱,在沙灘敢受一下海風的咸味,看看遊早水的阿伯阿婆,再轉車往公司。
坐電梯,到了,先開電腦,check email。
去廚房沖一杯咖啡。
和上司打個招呼,開始工作。
戴上耳筒聽音樂,偶然和同事用MSN聊。
中午坐車出去吃飯。偶然帶飯/杯面,有剩時間,就去海邊走走,去百佳逛逛。
繼續工作。
走人,等車是一個漫長的煎熬,塞車是一個惱人的煩惱。等車或坐車時聽 iPod,是一個指定動作。
下車的位置如果是中環,就轉巴士,如果是北角,就先在新光戲院附近逛逛。
常常經過他朝君體也相同的墳場。
偶然會坐去赤柱,感受一下夜闌人靜。
回家。

很多忙碌卻又不知幹了甚麼的日子。
光陰就已經飛逝了。
人已經過了一些年齡,但心智尚未完全成熟。
很平凡的生活。精采處不在筆墨間而已。
生命本身就包含了不少等待和浪費時間,
別以為生命每一刻都可以過得很精采、無悔一生。
精采是在平淡的背景裏襯托出來的。
每天很多節目,可能心裏未必能夠感受得了。
有時一年的難忘事情總好像要由一些重要事件建構而成,
這一天演出了,這一天旅行了,這一天某某生日聚會了。
但真正的生活,就是慢慢的在變,
有時似乎刻意地想和過去遠離,有時卻留下了一點線索。
脫離了一個世界,去到另一個世界,
有時感到不知道自己屬於那裏。
在一堆喜歡流行音樂的同事之中,發現自己並不屬於那裏。
在一堆喜歡古典音樂的朋友之中,
又發現自己曾經輕輕地接觸過的另外一個世界,
他們原來從來沒看見過,也沒有興趣去看見。
他們好像還在原來的世界裏面,而我卻逐漸感到陌生。
在香港,我卻有時感到自己不是香港人。
在中國、在外國旅行時,又會覺得自己是香港人。

Homeland,那裏是家?
那裏都可以是家,但那裏也可以不是家。
父母一生經歷了多少個不同地方的家?
惠州、黃石、北京、西安、澳門、香港,
還有甘肅寧夏一些我談不上名字的地方。
來港多年,已經把香港當做家了,
反而曾經有些日子,連大陸也不願回去。
老媽的廣東話帶了普通話口音,可是普通話裏面也已經摻入了廣東話。
老豆始終不習慣香港餐廳過咸的飲食。
我卻是徹底的廣東話人,普通話只是半桶水,英文更弱。
姊姊去美國讀書的一天,
相信也不會想到有朝一日真的會在美國落地生根,
而即使是美國,也在東岸西岸各地游走。
而一對女兒,英文比普通話更流利。

一切因緣,殊不可解。
一念之差,境隨心遷。
回首前塵,俱是夢幻。
多少友朋,如雲聚散。
剎那間,已作父母。
頃刻間,已作白骨。
那急的趕的,有何迫切?
那苦的惱的,有何重要?
那咒的罵的,有何可恨?
那愛的痴的,有何可迷?

每年謝師宴的季節,
總是看到學生們,穿上晚裝禮服,
迫不及待的想變成大人。
到了大學的畢業禮,
一個個竟拿著毛公仔,
臨到要工作了,竟察覺原來還是想當小孩。

理想的一天

理想的一天退休生活是這樣的:

太陽照到頭的時候就醒來吧,躺在床上先讀一點書,可能是佛經或者聖經。
打坐,深呼吸一下,止息一會,再計劃這一天。
起身,sit-up 20-30下, push-up 20-30下, 壓腿, 拉筋。
吃早餐,如果有報紙就看看。
練鋼琴,sight-read 一首未彈過的樂曲,再練練蕭邦練習曲/巴哈賦格曲,再練練jazz scale/licks。
練一件管樂器。長笛、竹笛、笙、小號、單簧管皆可。練練鐃鈸也好。
午飯。
編曲/作曲,又或者寫稿,這一天有學生的話就教下琴/樂理。
晚飯。
有節目或約了人的話就去街吧。沒有的話就讀書。
坐車的時候聽聽Deutsche Welle的德文教學節目。
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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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一天退休生活是這樣的:

太陽照到頭的時候就關上簾吧。再睡一會。
起身,因為昨晚睡得晚了,太累了,就不做運動了。
吃早餐。拉屎,看報紙。
彈琴,但心裏在遊魂,有時如果開著了電腦,還是忍不住youtube/facebook。
午飯。
很累,覺得有很多事要做,但沒有精神做,睡個午覺吧。
醒來,還是不想開始工作,看看書吧,其實不太知道讀了甚麼。
晚飯。
很飽。拉屎。休息一會。
晚上十時,環境安靜了,終於集中精神,開始工作。
編曲/作曲/寫稿。
二時,太累了,先睡一會。
五時,醒來,繼續工作。
七時,再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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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來在讀霍韜晦的《佛學》,是會考課科讀本。感覺上那文言文加上巴利文、梵文比一般中文課本甚至中國文學都要艱深很多,佛教又有很多頗為抽象複雜的概念,中學生怎可能讀得明?但資料確實很豐富,每一篇範文來自不同宗派,例如原始佛教的雜阿含經、開始提到菩薩的無量壽經四十八願,鳩摩羅什譯的法華經,是大乘和小乘之辨,唐玄奘譯的心經和唯識三十頌(第八感阿賴耶識就是這裏來的),中觀,三論宗、天台宗、華嚴經到禪宗的六祖壇經。再加上近代如梁啟超、歐陽竟無等的論述。整個從印度到中國的佛教脈絡展現了出來。沒有提到的,是南傳佛教在東南亞的發展,藏傳佛教、日本佛教以至今天歐美等地佛教的發展。

有趣的是沙門果經提到印度的「四兵」:分別是車、馬、象和步兵。一看到就覺得熟口熟面,這不正正是中國象棋的四種兵種嗎?只不過中國象棋多了一種兵,炮兵。可是中國從來並不是大象的國家,並不會用大象作為兵團的啊,那麼說象棋應該是源自印度,再傳入中國了。在網上一查,果然如此!

Origins_of_chess (wikipedia)

金庸: 談各國象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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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讀一本Critical Listening的書。Critical Listening 和 Aural 異多於同,音樂人向來訓練的是辨認音高、音程、和聲、節奏。音響人也要練習,但要求聽得出到底是 100Hz, 1000Hz 定 5000Hz,多左 2dB,定 10 dB?根本就是兩種不同的耳朶。音樂人不一定會理解音響設備、喇叭質素有甚麼重要,即使是帶著一對平價耳筒網上聽mp3已經覺得足夠,甚至聽到靚Hifi也不覺得有甚麼特別,因為即使音響效果不佳,他們在腦海裏會幻想到真實效果(猶其是作曲的朋友)。

20080622

ngor ng zhi dim gai, di si gan hui zor bin.
ng zi zou gun mud, yau ho sun fu.
ho seung fong dai sor yau ye,
chun sun restart gwor….

gum gor lai bai read zor “How to see yourself as you really are”
kum yat watch zor sek yuk dou si
gum yat watch zor on to sang project

mo ho po ye po lo mud dor sum ging
goon zi zoi po sat
hang sum po ye po lo mud dor si ziu gin ng wun gai hung
dou yut tsai fu ngak
sei lae zi
sek jek si hung
hung jek si sek
sau seung hang sek
yek fuk yu si
sei lae zi
si zhu fut hong seung
mo saik sing heung mei zuk fat
mo ngan yi bei sit sun yi
mo ngan gai
nai zi mo yi sake gai
mo mo ming
yik mo mo ming zhun…

20080621


天星碼頭和皇后碼頭已經不復存在


Hong Kong is always under construction


這個新的仿古的碼頭,有一天也會拆掉嗎?


當維港有朝一日變成一條坑渠…


…天星小輪也會消失嗎?


有沒有一塊沒有人破壞的小島?


有幾何可以見到藍天白雲?

Remastering—唱片的「輪迴轉世」

(原刊於HiFi音響265期,2008年7月號)

古老的東西等於過時?對於唱片業來說,答案是否定的!

在很多國家,錄音的資料過了五十年之後就沒有版權,屬於公共財產,任何人都可以隨意翻製而不須付版權費。也因此,每逢版權過期,唱片公司就急不及待地將這些舊錄音再出版。而每一次制式的轉變令很多舊的產品,例如黑膠、錄音帶、LD等等被人冷落在一邊,相信有很多寶藏仍然未曾在CD和DVD的巿場上再出現。人們需要懷舊,需要集體回憶,即使是年輕的樂迷也會渴望認識一些昔日的經典。既然有巿場,唱片商又何樂而不為?

但新的版本是否和原來的錄音一樣呢?有不少再版的唱片會注明是“Remastered edition”,標榜音質更佳。Remastering聽起來有點神秘,到底中間加了甚麼手腳,為何新出版的音質可以比原本的音質更佳呢?

再出版的唱片可以有很多不同的處理方法:最簡單是再發行(re-issue),內容沒有轉變,頂多是從新包裝。而最普遍的是將本來是模擬(analogue)的訊號,轉變為數碼(digital)。例如一些錄音的載體原本是盤式錄音帶(open-reel tape)、或者是黑膠的刻錄盤,經過一些數位音頻介面,把本來連貫的訊號,量化(quantize)為二進制的數碼,再製作成CD或者SACD。量化的過程,簡單來說就好像把一些有小數點的數字四捨五入化成整數,但中間經過一些計算過程來減少雜訊,所以不同的器材得出來的音質會有不同。除此之外,就是一些額外的加工調整了,而這些加工程序最終會影響到聽眾對唱片的觀感。

Mastering(母帶後期製作)其中最主要的步驟是幾方面:1.調整高低音的平衡(Equalization,簡稱EQ),這個步驟可以將原來的音色改變;2.調整聲音在空間上的分佈,可以令空間的感覺顯得更寛闊;3.調整唱片各個track的音量,以免不同時間錄音混音的音樂在音量上有所差異,而在這個過程之中也可以將本來的音量加大。Remastering的過程和mastering基本上一樣,但如果本來的錄音有不少噪音,可以用一些方法將這些問題改善。另外,如果本來的錄音只是單聲度,也有辦法可以將它顯得有立體聲,或者將一些兩聲道的立體聲變成多聲道的立體聲。

以往mastering需要很多硬件器材,近年也有不少電腦軟件也可以做到這些工作。以下借用Waves Mercury Bundle來示範一下可以做到些甚麼,而這些程序又會怎樣影響我們聽到的再生版本。

1. 減除雜訊 (Noise Reduction)

雜訊(noise)可以有很多種,有時錄音的時候受到附近電波的干擾,會出現一些低頻率的噪音(humming)。有時錄音的環境本身,錄音的儲存的載體,都會令錄音出現一些高頻的噪音(hissing),例如錄音帶在高頻會有一些微弱的「沙沙」聲。而黑膠等等的媒介,經過多次使用之後,難免會有刮花的情況,經過唱針之後,我們會聽到一些「炒豆聲」(crackles)。

不同的雜訊有不同的解決方法,例如可以利用EQ去減去高頻,亦可以利用音量的大小來確定那一些是背景噪音而可以刪除。下圖顯示了一個刪除噪音的插件的常見樣子,波浪形的線條代表正在播放的錄音片段在不同頻率的表現,而那一道橫線代表低於這個音量的聲音就會被當作噪音而刪除。

但要注意的是,電腦或者任何器材並不會聰明到懂得分辨甚麼是音樂、甚麼是噪音。因此刪除噪音的同時,也會影響原本的音質。例如減弱高頻的話,除了把噪音刪除掉,同時也會把樂器的泛音減弱,聽起來聲音好像「悶」了,沒有了所謂的「空氣聲」。而另一種方法把音量微弱的背景聲音當作噪音而消滅,亦可能同時將一些細微的音樂聲,例如呼吸的聲音、按鍵的聲音掃除,這樣聽起來便會失真。

音響工程師在補救一些古老錄音的同時,就要作出權衡,到底他想要乾淨、沒有噪音的聲音?又或者為了保留真實感,而容許有一點噪音存在?

2. 高低頻平衡 (Equalization)

舊的錄音因為當年的技術所限,往往聽起來比較單薄,其原因是高頻和低頻不足。音響工程師可以調較高低頻的平衡,從而令音色顯得更豐滿。最簡單的方法,就是把頭尾加強,把高音和低音推大。

但改變Equalization到底好不好,是口味的問題,聽眾有時就是喜歡聽到舊唱片那種原始樸素的”lo-fi”的音質,有一種懷舊的感覺,而不是那種低音澎湃震憾、高音清澈甜美的”hi-fi”音質。這又是另一個需要取捨的難題,到底我們希望保留舊唱片的那種殘舊的「真實感」,定還是認為原本的錄音不夠完美,需要音響工程師重塑當時環境空間的「真實感」?到底怎樣才算是真實?

3. 空間感 (Spatial Imaging)

舊的錄音即使不是單聲度,聽起來聲音往往都會比較集中在中央的位置。有一些技術可以將聲音把一些本來接近中央位置的聲音,移向兩邊,這樣音場會顯得更寛闊,而且也可以將聲音顯得更加接近聽眾,令聽眾覺得每件樂器的位置更清晰。

4. 多聲道立體聲 (Stereo / Surround Sound)

如果錄音本來是單聲道,有一些方法可以假扮成兩聲道。例如我們知道鋼琴的右手邊是高音,左手邊是低音,就可以把較多高音分配給右面的聲道,較多低音分配給左面的聲道。也可以加強其中一個聲道的殘響(reverb),令兩個聲道的音色略有不同。當然,假扮的立體聲並不會比得上本來就是立體聲錄音。

兩聲道的聲音,也可以經過一些程式的計算,分配給5.1聲道,在製作DVD和部份SACD的過程裏面都會應用得上。因此有很多舊的電影,本來是兩聲道,在新出的 DVD 裏面則可以變成環迴立體聲。但當然,這種環迴立體聲只是仿製品,未必能夠做到一架飛車,從前面喇叭湧向後面喇叭的那種環迴立體聲效果。

5. 音量的壓縮(Compressor)

有時本來錄音的音量很弱,可以把音量推大。但有時候問題是最大聲和最小聲的差別太大,如果看過上一期的雜誌,就提到音響工程師可以用壓縮器(compressor)將最大聲的部份的音量壓低。例如大鼓的重槌,往往在全曲只是出現幾次,卻霸佔了音量的頂區(headroom)。將最大音量的部份壓低之後,便讓出一些空間,以致可以將音樂整體的音量推大。簡單地說,就是整首曲顯得大聲了,但另一方面音量的起伏對比卻被犠牲了。

大聲有甚麼好處呢?原來人的音朶對高低音的敏感度並不是平均的。當音量比較弱的時候,人耳會對中高音敏感,但對低音則較遲鈍。音量大的時候,則低音的敏感度則會逐漸加強。於是大聲的錄音往往讓人覺得低音更加澎湃,音樂的細節也更加清晰。但這樣未必是一件好事。舉個比喻,把本來錄音的時候音量微弱的段落夾硬推大聲,就好像數碼相機的”digital zoom”,明明原本的畫面就只有這麼大,你再 zoom 近一些,只不過是把每一個微點放大而變得粗糙了。但有時為了欺騙我們的耳朶,再出版的唱片就會這樣做。

看過以上幾點,或許就會瞭解到再出版的唱片,為何可以感覺上比原來的音色更豐富,更乾淨清徹。但經過加工之後,錄音原本的懷舊氣息就會被削弱。我覺得這就好像輪迴轉世,到底投胎之後的新版本,和舊版本到底是一樣,定還是會改頭換面?到底保留原本的音色較好?定還是改善音質較好?可能只是各花入各眼吧!

很奇怪總有些人會用一種旁觀的心態去評論自殺者。例如說自殺是對不起父母家人,自殺是逃避,不能解決問題,又或者說,世上比自殺者痛苦幾萬倍的人都有,四川災民每一個都渴望生存下來,行行都有壓力,你有壓力,我有壓力,現在的人真是太脆弱云云。也總是有報章喜歡把人的網誌、相片都挖出來。看來自殺之前最好先把所有網上的紀錄刪除(不過google 有 cache,怎辦?),也不一定能夠徹徹底底地人間蒸發。而報章也總喜歡用一兩個原因去解釋一個人為甚麼會做傻事…讀完以後,除了恍然大悟: 事實原來如此之外,其實一點也不明白。

問題是,為甚麼不可以死?為甚麼一定要活著?

到底有多痛苦,不是當事人又怎知道?

世上有幾多人曾經想過自殺呢?一絲想死的念頭在腦海中閃過,總會試過吧?

有朋友說,他也試過想死啊;我說,我也試過想死啊。

人生有些時候,就真的會覺得人生毫無意義,生無可戀,徹徹底底地崩潰,那不是一時三刻的。到了那一種狀態,說甚麼生命寶貴、前路是光明的都沒有用。

有宗教的,或者會相信死後有永生,或者輪迴,那麼死並不是完結,還要繼續下去。如果相信人死如燈滅,對於死者,世界已經完結了,也就沒有所謂自己,沒有所謂家人朋友,沒有所謂世界。

其實為何我的感官思維會停留在我的身體裏,不是別人的身體裏,死後這感官會離開這軀體,還是隨物質腐朽而熄滅,所有宗教都只能給一個無法證實的答案,因為自己還沒有死。

但逝去的人對於其它在生的人,卻並沒有消失了,而是以另一種形式停留在別人的心中。當在生的人活到八十歲,老了,死去的人仍然是二十歲。只不過記憶會逐漸淡忘。其它的人還是繼續活下去,有時歡笑,有時傷心,也會老,也會死。

我相信…其實甚麼宗教哲學都解決不了,為甚麼而生?倒不如承認無知,承認生活不過是求樂避苦,不過是一連串慾念的蠢動,總會有許多不如意事十常八九,執著其實也不必去除。如此活著,雖然好像沒有方向,沒有終點也沒有根,倒是落得輕鬆自在,喜歡活著就活著,真的覺得活不下去就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