戶外演出

友人上學期有一科關於藝術節管理的課,教授者是康文署文化節目組的 Winsome。其中一課曾邀請了台灣雲門舞集的行政總監葉芠芠女士來演講。

雲門舞集在台灣以及國際都是知名的舞蹈團,到底他們是如何成功的達到這一點?

林懷民先生今年已經六十歲,仍然努力不懈。他最初是文學出身,又讀過新聞系,之後才從事現代舞的。也許正是他這種背景,讓他視野較廣闊,敢做尋常舞蹈團不做的。雖然也有會跳舞的朋友曾批評雲門的舞蹈其實有姿勢冇實際,但對於我這種不懂舞蹈的人來說,我不會知道到底技巧如何,反而在乎整體的表演是否給我一種新的衝擊。另一方面,也特別喜歡一些舞蹈的團體敢於運用新音樂,就像雲門的行草(其中一輯是瞿小松作曲)、CCDC 的蘭陵王。現代舞和新音樂好像是一對 perfect match。現代音樂可以沒有隱定的節奏、沒有明確的旋律,恰恰讓編舞者有更大的發揮空間。

雲門的行政總監葉女士在課堂裏集中談關於戶外的演出。無論是音樂、舞蹈、戲劇,很多表演都是在戶內,在劇院裏面。戶外演出比較少有,也比較難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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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談雲門舞集的機構,單單行政的人員,竟有三十多人,這對比起一般舞蹈團來說是頗多的!為甚麼要這樣多呢?其中一部份的職員是專門為了管理義工的,而演出時候義工最多試過達到二百多人!那麼,又為何會需要這樣多的義工?正是因為演出是戶外的。

雲門和台灣政府的文建會有個協議,所有的首演都要先在台灣演出。(相信表演工作坊也有類似協議吧?)文建會的作用有點像香港的康文署或者藝發局,但台灣的政策和香港很不同。香港主要的藝團,大部份收入來自政府的資助。但台灣剛剛相反,文建會的資助只佔雲門 7% 的收入,而絕大部份的收入來自門票,國外巡迴演出的收入,以及商家的贊助。資助雲門最多的是國泰人壽。

葉女士說很羡慕香港的政府會支持自己的團體。但是我們香港人看到的剛剛相反,香港的導師 Winsome 卻羡慕台灣的商家願意資助藝團。台灣似乎比香港更有文化氣息,有自己出名的品牌,讀書有誠品、戲劇有表演工作坊、舞蹈有雲門、音樂有國家交響樂團等等,演藝團體好像更加有活力,更加願意創新。我們會問,到底台灣是怎樣成功的。為甚麼商家會資助那麼多。Winsome 說其中一個原因是,好像美國,資助藝術團體的款額是可以免稅的,這是一個很大的誘因讓商業機構願意資助藝術團體。否則的話,商家寧願資助慈善機構,因為更能夠達到宣傳和美化公司形象的效用。

除了在戲劇院裏面演出,雲門每一年都會在兩廳院外面的廣場作免費的戶外表演。(現在「中大」至正的牌已經被除掉了,現在叫做「豉油」廣場…)

除此之外,雲門還會在台灣各縣巡迴表演,這些縣有的較偏遠,居民平常不會像台北、高雄那些大城巿有機會看大型演出。林的心願是讓一般百姓也有接觸舞蹈的機會。其實戲曲的戲班就是這樣的,例如以往不少粵劇潮劇的戲班都是四處流動的表演團體,會在過年過節的時候,去不同的鄉下戶外搭棚演神功戲。

這麼多年下來,雲門的戶外演出效果頗為成功,既做到宣傳的效果,而且也吸引到商家的贊助。兩廳院外面的廣場非常大,應該比維園的足球場還要大,但每一次都頗為轟動,全場爆滿。最初他們在廣場安放兩個大螢幕,後來發現再加一個螢幕,又可以容納多上萬的人。但多一個螢幕就可以花多幾十萬的錢,因為那不單單意味著多一個螢幕,還意味著要多很多的喇叭、電力、人手。

他們通常是星期六晚演出,但他們通常把星期日也預訂下來,以備無患。幾日前開始搭棚。戶外演出比戶內演出需要更多的時間 set-up。戶內演出,燈和音響的基本設施已經安放在場地了,但戶外演出,一切都是從零開始。光是搭台、掛燈就要用更多時間。而且燈光的測試只能在晚上做(日間太陽還在啊!)。

每次演出,下午已經擠滿了人預先霸位。要控制兩至三萬的人群,真的需要數以百計的義工。葉女士播放了一些綵排片段。有趣的是演出前,舉著牌到處巡的義工,叫觀眾坐下,讓出走火通道..有點像包青天裏面的差役舉著「肅靜」、「迴避」的牌,很「台灣」,很好笑。但這是必須的,如果沒有人維持通道暢順,且別說有意外會發生人踩人,就連有人想去廁所,也會很搔擾。

但畫面所見,觀眾都很有秩序,願意坐在地上。在較側的位置,在不遮檔後面觀眾的情況下,一些長者、傷殘人士、孕婦則可以坐在凳上。要一班未接觸過現代舞的群眾,願意安靜的坐在地上看幾個鐘,能培養到這種質素,實在非常難得!假如在內地的話,我真的不知道,會不會人人都站起來,結果人人都看不清楚?

林懷民說,就不相信這些表演真的有幾難懂,一般人就不能看得懂。一般人可能只是不願意走入劇院,不願意很拘束的顧著manner。戶內演出,即使滿座,最多只是幾千人,戶外演出,卻是幾萬人,氣氛不同,更能夠感受到觀眾熱情的反應。結果戶外的演出吸引了很多從來未看過的人都來看,人們都覺得雲門是台灣引以自豪的品牌。

雲門的職員會在星期四和義工開會,讓他們分工、知道自己的工作是甚麼,學生們要家長簽名同意。(忘記了,不知要不要為他們買保險?)星期五真正踩場, final rehearsal。即使夜晚散場回家,職員還要專門打電話去確定義工安全回家,就好像揍仔一樣。雖然很忙,但職員很高興能和義工建立很親密的友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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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述所談的都是可以預計的,最難預計的是天氣。冬天太冷,不宜搞戶外演出,但夏天卻有暴雨和颱風。最難決定的是,當下午的時候,雨還不是太大,但廣場已經坐滿了人,到底取消,還是不取消?每一次出現這些情況他們都很難做出決定。但幾年的經驗,讓他們早有準備。他們通常在下午五時決定是否取消演出,假如真的要取消,就會透過傳媒通知所有巿民。台灣的電視新聞,永遠都有滾筒式的字幕,很方便這樣發佈消息。

他們每一次都會預備好大量坐墊、雨衣,到真的需要時就由義工分發。他們希望觀眾不要打傘,因為會遮擋別人,雨衣是較好的選擇。場刊就印在扇子上,如果太熱可以用來撥扇。義工下午工作時穿著短褲,晚上才換上長褲。因為如果下雨弄濕了褲,濕著皮膚不舒服,而且會很重的,走動便很困難。

而每當下大雨,台上便積滿了水。不單單職員、舞蹈者,有時連林懷民也要親自拿著拖把去吸水。有次幸好演的是「水月」,動作比較慢,要甩水髮、水袖,下雨還可以添加氣氛。但如果跳的舞比較快,台上有水,就很危險了。有一次風球真的很大,他們忍痛決定取消,那一刻,台上台下很有的工作工員和觀眾都很沮喪。也試過真的演不了,但觀眾還是不願意走,結果即使是播著以往演出的 DVD,還是有不少觀眾願意坐著看完。

葉女士的演講真的讓在場的同學都很感動很佩服。但葉女士告訴我們,其實做這種藝術行政的工作,九成半以上的時間都很沮喪,而且不同部門互相吵架指責,是不容易忍受的。但每次完成一次演出,總有那麼一丁點的感動位,可能是觀眾的反應、義工的熱誠。她說,林先生這樣老了,還沒有退休,我又怎可以退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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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國外看過的戶外表演,比較難忘的,是在 Hollywood Bowl 看 John Williams 指揮自己的電影音樂…假如以後還有機會的話,還想去看看 Tanglewood Festival !

香港近年來也有不少戶外的演出,像港樂.星夜,像第四台在香港公園的聖誕音樂會。只要在場看過,就會知道這是多麼不容易安排。不單涉及更多的人力物力,空曠的環境,音響真的很難搞,所有聲音向四面八方散開去,沒有牆壁的反彈。在戶內演出的話,不需要擴音可能已經足夠。在戶外演出,擴音卻是必不可少。不單要讓觀眾聽到音樂,也要讓樂手能聽到自已和其它樂手的聲音,否則再好的演奏,結果也只會是一盤散沙。而地方大了,就需要攝錄和螢幕現場播放。

香港公園那一天就有至少六個鏡頭,加上善用鏡頭的移動,拍攝出來比真實顯得更加宏偉。看看錄影的轉播,好像錄音的音質還要比現場聽到的好,比現場還有氣氛!就像看足球比賽,在電視裏面看,一個射門可以多角度欣賞,每個球員的緊張表情也看得一清二楚。假如進了場去看,每個球員只有螞蟻一樣大,反而看不清楚了!這就是螢幕的威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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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也幫著一個合唱團彈下聖誕歌。我竟然也出了一個大錯,還有很多小錯,實在慚愧。另一方面,也發現玩音樂的人,真的很容易對音響完全忽視!這一點,IVE 的同學相比之下,就強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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