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spension

Suspension and tension everyday, no resolution.
It is different from added seventh or ninth,
which are flavour and colour to your music.
To say more precisely, it is appoggiatura,
for the tension is unprepared.

My music is here, yet no one ever heard it.
It can’t be written, nor be played.
It is not even 4’33 or 0’00.
It is in my heart.

謬論

齊白石說他畫蝦,三十歲時畫得形似,八十歲時畫得神似,妙在似與不似之間。
不論 Sonata Form, Rondo Form, Variation, Binary Form, Ternary Form, Set Theory, Schenkerian Theory, 其實精髓都是一樣,妙在變與不變之間,Unity and Contrast。

假如你的目標是追求新奇的聲音,那麼你的所作所為其實正是在模仿前人。求諸外不如求諸內,認識自己到底是怎樣的人,有甚麼影響你成長的音樂經驗,做回自己吧,其實每個人都是獨特的。即使你似別人,也不需要刻意逃避這一點,接受自己是這樣便行了。

二十世紀的許多所謂作曲家其實是最沒有創意的一群,他們不斷尋找新奇的聲響,以為這便是創新,但他們其實都一模一樣,就是:只懂得發掘新奇的聲響,而沒有想到,這以外還有其它的路。例如,最根本的問題是,音樂為甚麼一定是表演和欣賞?

「為學日益,為道日損。」增益,不一定是好。放下,可能更好。
學習,總是越學越多知識和經驗,但也越學越被自己的知識和經驗所困,即使有靈感,也會自我批判,覺得不夠好,於是寫不出。放開這些顧慮,便甚麼也可以寫得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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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會的變遷越來越快,學校學的知識,可能已經和社會嚴重脫節,對於社會沒有用了。做老師的,以為自己在教育學生,可能在學生正在面對、或者將要面對的世界裏面,課堂的知識已經沒有用了。你的知識,充其量不過是幫助他們渡過考試而已。如何讓學生學習得快樂、在學習過程發現興趣、肯定自己的價值、學會待人接物溝通更重要。其實又有哪個老師不知道?但奈何香港的教育制度逃不過考試。而且工作量排山倒海,令教師也沒有時間感受生命,接觸社會,教師也很容易和社會脫節,和學生有代溝。

質量和數量是永遠成反比的。毫無疑問,學生人數越多,教學質數越差。一個教師如果只是面對三十個學生,他可以認識每一個學生,比較容易和學生打成一片。一個教師如果面對幾百個學生,則已經沒有可能逐一關心每一個學生,每一個學生對於老師來說,只不過是又一個要解決的Case (個案),而不再是一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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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學生真正學到的時候,教學才是真正地存在。」

我覺得之前教樂理、教和聲的時候,自己最失敗的地方就是:雖然自己講了很多很多和弦寫作方法,但學生領悟到的,其實不多。我可以教到每一個人的寫作能夠符合考試要求,但卻局限了他們的創意。想當年,我之所以能把和聲學好,主要原因是我喜歡在琴上亂彈亂試,所以對於和弦很熟練。只有自己去實驗才能判斷好聽不好聽,紙上談兵是沒有用的。但我卻沒有能力引發學生的興趣,現在還沒有幾個學生喜歡自己實驗每一個和聲、自己作曲。課堂之後,真正會去用琴試驗這些和弦的人並不多,從功課的結果就可以知道,大家有沒有聽過自己寫的東西。

實驗比理論更重用,這是我喜歡 Jazz piano theory 的一個原因。因為 Jazz piano 的學習方法,是你一學會一個和弦,就要學會怎樣彈奏,慢慢你就會記得這些和弦的聲音,知道這些和弦怎樣用。 Classical 4-part harmony 的學習方法,一學便很多規則,不准 Parallel,不准沒有理由的跳動,很多東西不准,完全令人窒息,扼殺了創意。雖然講求規則嚴謹有其好處,但這些規則不是必然的,只不過是前人經驗。把這些規則硬塞進學生的腦中,倒不如讓學生自行發掘,到底怎樣的聲音比較順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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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生來富貴,住的是豪宅、飲的是紅酒、去上流社會 Party、坐靚車,即使還是學生,課餘可能是打高爾夫球,暑假的活動是和父母去加勒比海坐郵輪,但大少爺不識民間疾苦,慣左人地就佢,冇話佢就人地,可能和人溝通有困難。試過教一個學生,俾 notes 佢叫佢影印,佢話從來沒有去過影印鋪,不要緊,假如他的回答是:「我問下其他同學,點樣去影印。」咁我都放心d,但他的回答是:「我唔識影印喎,阿 sir ,唔係你會幫我影既咩?」

有人生來衣食無憂,但又未至於大富大貴,乖乖仔女,放左學就補習,補完習就回家,週未繼續學琴學畫學跳舞,家長教到佢以為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結果除了讀書,甚麼都不懂,一直讀書讀到大學,讀到碩士博士,但乜野都唔識做。

有人生來是住公屋、吃的是車仔面、課餘還要兼職麥記,要幫補家計,知慳識憸,讀書未必叻,知道由低做起,發奮向上才有生路。但也有些窮等人家出身,賺了錢便花盡,儲錢買名牌、買 PSP、買手機。有學生對學校課堂所學嗤之以鼻,但做人靈活多變,出到社會可能比起讀書仔更加懂得做野。錢對於佢可能最實際,但較為學術的、非實用的知識,對於他們來說沒有意義的話,他們只會覺得無聊冇用。

假如任何一類學生,能安份活在自己的階層裏,而又能在社會找到自己的定位,未嘗不是幸福事。但往往是,出到來,發現社會並不是自己想像的那樣。有錢仔,發現出到社會工作,人們並不會遷就他。讀書仔,發現自己的知識幫不上忙,反而浪費了幾年在象牙塔裏,缺少了工作經驗,學歷高、工作機會卻反而更少,沒有出路,非常惶恐。窮等人家的,因為自小缺乏學習機會,也沒有那個環境基礎去吸收知識,學歷低,出到來,工作辛苦人工低,才發現學歷重要,於是工作死捱難捱、還要讀夜校,要追上別人的起步點談何容易?

上不至於天,下不至於人,不亦悲乎?

假如盲了

感冒,紅眼症,右眼不斷流眼水,請了假,在家中休息。甚麼都不能做,怕光,有光便覺得刺痛,打不了電腦,看不了書,摸著牆在家裏走來走去,只能夠聽音樂,聽著 Mahler 2,我知道,這才是我真正喜歡的。因為自小都大近視,一直都會想像假如有一日我盲了,可以做些甚麼。我不知道能做甚麼工作,但至少,我能夠聽交響樂。

當我不想做一樣事時,我會把這件事一直拖下去,直至不了了之。每當這情況開始發生時,我便知道,這不是我真正關心的事。十萬樣東西,接應不暇,便會開始失衡,日夜顛倒,每日不知怎樣的捱過去了,食不知味,睡不安穩,終有一日病倒了,那一刻,只能放下一切,任由一切工作過期、變懷、腐爛,但靜靜的,生命卻回來了。就在燈光熄滅之後,音樂響起,我嚮往的世界忽然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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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reative person is also a relaxed person, for relaxation and creativity go hand in hand.”